我形不穩,彎腰抓著嬤嬤的手臂,失聲道:「那我的孩兒呢?我的孩兒呢?!」
嬤嬤以為我一時接不過來,神錯了,抖著哭:「小爺在嬤嬤那呢,夫人安心,萬萬保重好子!」
我松開手,循著記憶跑到側院。
嬤嬤正在哄著襁褓里的小嬰兒,見我頭發散、簪子歪斜,嚇了一跳。
我湊上前,抖著出手抱著孩子。
看到襁褓里被我嚇得嗷嗷直哭的嬰兒,我渾的都冷了。
是沈肅!
不是我的孩兒!
我的手霎時間松開,可惜那嬤嬤眼疾手快接住了沈肅。
我跪伏在地,失聲痛哭。
為什麼!為什麼不再早一點!
老天爺若是憐惜我,為何不讓我回到生產我兒的時候!!!
即便是難產、即便是失、即便是疼了三天三夜!
我也要撐著子護住我的孩兒、宰殺了那些害死我兒的人!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即便重生,我的孩兒也早就死了。
2.
可是旁人也只是覺得我驟然得知夫君死的噩耗,一時接不了,神錯了而已。
邊的嬤嬤丫鬟紛紛寬著我。
我哭夠了,佯裝痛心,抓著嬤嬤的手,問:「將軍現下在何?」
嬤嬤嘆息著道:「約莫快城了。」
我強裝鎮定,同上一世一般,吩咐管事,全府縞素。
待沈令的棺槨被抬進來的時候,我哭得快要暈過去。
那些送他回來的將士,有很多都是我父親的部下,見我如此傷心,都面不忍。
我淚如雨下,對著他們行了大禮:「還請各位,讓我見見我夫!」
幾位將士面面相覷,都被我的話語驚到,只是他們一想到我婚不到兩年就喪夫,孩兒也年,還是了惻之心。
一位小將扶起我,輕聲道:「夫人,夜間我們弟兄幾個為你開棺……只是沈將軍死了……三四日了,這……」
我聲道:「我不怕!我只是想見見我夫君最后一面!」
白日應付完前來吊唁的賓客后,我心俱疲回到寢房歇息片刻。
侍阿姜也是這時來到了我邊。
看著我,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寬我。
阿姜是我的陪嫁丫鬟,但不是普通丫鬟,而是母親親自為我準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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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醫,是我母親在街上撿到的丫頭,年長我十歲。
可我知道,相比于醫,阿姜更擅毒。
從前是我自傳,覺得我父親是一品鎮國大將軍,所嫁的夫君也是父親麾下的小將。
我嫁與沈令之后,他才升了軍銜,他一家的榮譽都是我帶來的,自然不敢給我氣。
可我低估了人的惡,膽大包天的沈令居然敢對我和我的孩兒下手。
從前是我太過于狂妄,才人所害。
如今重來一世,我不打算跟他們虛與委蛇了,沈令不是想死嗎,我不介意幫他一把。
我抓著阿姜的手,問道:「阿姜,你的邊,有沒有趁手的毒藥。」
阿姜聞言,眼前一亮:「小姐,我帶了好多!」
從前我聽得阿姜我小姐,會糾正,讓喚我「夫人」,現在,我不想死守這所謂的禮法,也不想再當他們沈家的夫人。
我從阿姜拿出來的瓶瓶罐罐里選擇了一個看似很小的小瓷瓶。
阿姜道:「小姐,這藥危險些,喝了此藥之人,死后腐爛的都比常人要快些,只是毒弱些,要想毒死一個人,得整瓶灌下去。」
我眉開眼笑,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好阿姜,多謝你幫我。」
3.
夜間,我與婆母一道守靈,婆母昏昏睡,只是面上沒有多傷心的神。
上一世定然是早就知道了沈令假死的真相。
難為一介半截子都土的老人費力瞞這些。
我同上一世一樣紅著眼圈道:「婆母年事已高,快些去休息吧,今夜有我守著夫君。」
婆母看上去是迫不及待回去休息,只抓著我的手說了幾句:「好孩子,苦了你了……」之類的車轱轆話就走了。
我屏退了下人,那些小將都如約而至。
他們合力撬開了棺材,正要揭開棺蓋之時,我住了他們:「多謝諸位!棺蓋我自己移開……夫君的尸說不定……嗚,他定然不想自己同生共死的戰友們見到他狼狽的一面。」
我一邊說一邊噎著準備行禮。
離得近的將士扶住了我,滿面愁容:「唉,夫人何出此言……既然如此,我們先行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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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將士道:「夫人要快些,天大亮便來不及了……」
我含淚點頭。
待他們走后,我費力推開棺材。
映眼簾的是沈令年輕的面龐。
除了臉蒼白些,并未有什麼腐爛的跡象,一點也不像死了三四日的人。
也就是我前世太傻,毫未曾懷疑過。
也是,還會有誰能想出這般惡心人的點子呢。
不過好在今夜之后,我會抹平所有的錯誤,把事掰回正軌。
我假哭著探了探沈令的鼻息,到了十分微弱的氣息。
他的子竟然還是溫熱的。
只是呼吸很弱,心跳的也比常人慢很多。
我邊哭邊在他上索,看看他是否可以就此醒來。
確定完他沒什麼意識了,我拿出瓷瓶,毫不留掰開他的下頜,將一整瓶藥都灌進他里,為防藥效不足,還推了推他的下頜,確保這毒藥能流進他的肺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