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剛畢業的那時候，陸鳴手上只有一千塊卻敢買 80 萬的車。
到手就改裝，花了 20 萬，合計 100 萬。
那 100 萬是他爸爸給他的創業基金。
他說車子是男人的創業之本，必須要有。
轉頭他媽又給了他一張卡，說沒事，男人確實需要面子。
但還是叮囑我，多看著點兒陸鳴，別讓他胡來。
我傻的，別人說了我就當真。
于是後來，在他又要換車的時候我表示了反對，跟他大吵了一架。
他不聽我的，我就告訴了他媽。
他媽練著瑜伽，目不斜視.
「你管他呢！」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像一記耳在我臉上。
那時的尷尬、難堪和無助，直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我嘆了口氣，輕聲說：「阿姨，我不是陸鳴的媽，您管了二十多年都沒管好的孩子，我更管不好。還有，我已經跟他分手了，能不能勞煩您人把他放在我家里的東西搬走？」
「你……」
通話結束，我掛的。
爽！
陸鳴的媽顯然要比陸鳴有效率。
等到我下班，陸家的司機已經帶著專業的家政等在了我家門外。
我在沙發上坐了半小時，他們就已經收拾妥帖。
看著空掉大半的屋子，我堵在心里的那團火也慢慢小了些。
十一、
我想，現在我和陸鳴應該也算是徹底分手了。
唯一需要我勞心的，就是怎麼告訴我媽。
我先給我爸打了個電話，試探地問：「如果我分手了，我媽會生氣嗎？」
「怎麼了？鬧矛盾了？」
「沒有。」
「是不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不算吧。」
「分手了？」
「嗯！」
我爸沉默了，良久，他穩著聲音說：「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其實就在樓下，踢著小石子，把人家踢進了下水道。
沒一會兒我爸就下來了，老舊的住宅樓，下來就兩步路的事兒。
高大的男人嘆了口氣，像小時候那樣了我的頭頂。
「上去吧，你媽聽說你回來正給你煮餃子呢，沒吃吧。」
吃了。
但我還是搖搖頭，亦步亦趨地跟著我爸上了樓。
我媽的氣一如既往地不好，還伴隨著幾聲咳嗽。
我有些擔心。
「媽，我什麼時候帶您去老中醫那里看看，開幾副藥調理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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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連擺手。
「看什麼中醫，我沒病沒痛的，浪費那個錢干什麼。」
「你要是有錢就攢起來，以后用錢的地方還多的是。」
「我們也沒什麼本事，能幫襯你們的不多，不給你們添就是了。」
這話我聽了太多次。
一開始啼笑皆非，後來有些無奈。
直到他們掏空了家底補我，讓我自己買了套房，但卻一次都不肯過去住。
我媽說：「那是你們的小家，我們老去陸鳴會不高興的。」
一下子我就難過了起來。
這個人絮叨、弱、敏、怯懦。
都說養兒防老，本應該竭盡所能從我上索取。
可只憑著一個「為我好」的信念，就恨不得舍了自己。
「媽，我和陸鳴分手了。」
我媽呆住，一把抓住我的手。
就因為我的這一句話，的手已經開始抖。
「為什麼呀？他做什麼了？他打你了，還是他跟別人在一起了？」
「這什麼事，你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跟了他這麼多年，以后怎麼辦？」
「小初，你聽媽的，陸鳴上次能來咱們家，他心里還是有你的。不管他做了什麼，他愿意改就行了。」
「這世上哪有不犯錯的？過日子不都那樣。」
「小初，你別使子。你要是拉不下臉，媽去跟他說。」
說著說著已經眼眶通紅，開始哽咽。
我反手將的手攏在掌心。
「沒他我照樣過啊，這有什麼的。我有房子有車子有工作，賺得不老，你們搬去跟我一起住，多好。」
我媽卻猛地將手離。
「這怎麼能一樣？不管多好，你總歸是要嫁人的，你跟陸鳴在一起這麼多年，你除了他還能嫁給誰？你去哪里找比他更好的？」
「小初，你還年輕，總是想著，你到媽這個年紀就知道，什麼都比不上穩定的生活。」
「陸鳴已經是你能找的到頂的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想怎麼樣。
我就是想過得舒心點、開心點。
一想到要和陸鳴這樣一輩子，我有些累又有些害怕。
我不明白我為什麼要結婚，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為了結婚而結婚。
就像我媽也不明白，我為什麼一定要和陸鳴分手。
說，如果我一定要分手，就別認這個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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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疲力竭地離開了家，臨走前只求我爸：「別給陸鳴打電話，更別給陸鳴他們家打電話。」
我爸嘆了口氣。
「真不了？」
我點頭。
他又嘆了口氣。
「你媽就是一時接不了，我慢慢跟說，沒事，別擔心。」
十二、
我喝了一周的中藥了，效果平平。
玉姐說貴在堅持。
又給我發了個八段錦的全套視頻，讓我跟練。
我點了收藏，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我沒想到陸鳴的媽還會給我打電話。
「小初啊，我知道我這兒子脾氣有些，但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就這麼分開多可惜。」
「他這次啊是真知道錯了，不管怎麼樣，你至給他打個電話，不然他遲早會出事兒。」
陸鳴的媽絮絮叨叨，聽到最后我才知道，陸鳴出了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