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該嫁人了。」
「其實,我早就會繡荷花了。」
「但我知道,教我繡工是因為已經給我選好了夫家,打算等我習得當家主母的四德之后,就把我嫁出去。」
「可我不想當什麼主母,我想開學堂,當夫子。」
聞言我一驚,幾乎要以為謝盈也是穿越的了。
「從前教我啟蒙的是一個夫子,說的夢想就是賺夠錢就去鄉下開學堂。可後來,和二娘一樣難產死了,我傷心了好多天,從此后爹娘給我找的都是男夫子了,他們說人實在事多。」
「三娘,真的是人事多嗎?人真的天生不如男人嗎?」
我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的肩。
這些天,府中傳言,王爺頻頻流連煙花之地。
李寒煙死后不過數月時間,他跟我們說,他要娶一個青樓子進門。
這王府的明爭暗斗,注定遠遠未到盡頭。
7.
王爺帶著那個青樓子回府,我這才發現,和李寒煙有三分相似。
老王妃關了房門拒不見客。
「母親,桃嫣是我選定的子,無論世如何,兒子這輩子只想和白頭偕老。」
說著,他竟然就這麼在老王妃門前跪下了。
大夫人牽著謝盈的手在一旁,臉上沒什麼表,但我覺冷笑了一下,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
可是誰也沒想到,被關足的蕭飛雁在這時候沖了出來。
先是推倒桃嫣,又搖晃著王爺的肩膀哭鬧:
「謝璟和!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父兄的!」
「當時你還只是個沒實權的清閑王爺!是我父兄幫你在朝堂上穩了地位!門后,二姐和四妹這種寒門子我忍了,可現在你竟然要一個青樓子來和我當姐妹?」
「你怎麼對得起我?!我要讓我父兄參你一本!啊啊啊啊啊!」
王爺正在氣頭上,當即給了一掌,說違逆夫君犯了誡,人把拖下去打二十大杖。
蕭飛雁的哀嚎啼哭聲讓人心驚膽戰,我和大夫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敢說話。
過了幾日,我還是忍不住去蕭飛雁的院子走了一下。
我看見躺在床上,面慘白,眼窩深陷,角甚至還帶著一抹漬。
不過短短月余時間,曾經那個桀驁威風折磨我的蕭飛雁,如今盡數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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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掀了掀眼皮,冷笑道:
「專程來看我要死的樣子?心中怕不是已經大笑起來了吧。」
我搖搖頭,黯淡道:
「你我雖然有嫌隙,但在這王府一樣都是不由己的可憐蟲罷了。」
「誰是可憐蟲?我和你不同!我和你們不同!」
蕭飛雁哭著給我講了的故事。
是鎮北將軍嫡,從小便和父母一起在邊疆定居,盡萬千寵。
一日隨父回京述職,對玉樹臨風的謝璟和一見鐘。
聽聞謝璟和已有兩房夫人,本已下決心斷了,謝璟和卻追到家求親,許諾今后必定用一生好好護。
不顧母親的勸阻,嫁了。
「用一生……我……護我……」
「謝璟和……你騙我……啊啊啊啊啊!」
哭得毫無貴風范,只是一個將死的子對負心夫君最深的怨懟控訴。
可比起這些,我還有個問題。
「為何要害李寒煙?事發不久前你分明還給送過補品,那時的真心不似作偽。」
「因為、因為……」話沒說完,便睜著眼,斷氣了。
我皺起眉,再三探過的鼻息之后,退了出去。
直到一日后,的死訊的正式傳遍整個王府。
8.
我本以為,以蕭飛雁父兄對的護,他們必定會來王府討個說法。
蕭飛雁的葬禮上,我卻聽到兄長和王爺悄聲說:
「妹夫也別哀傷過度,雖然小妹已逝,但我們將軍府和王府的誼永在。」
「是啊蕭兄,你一輩子是本王的兄長,賴都賴不掉,哈哈。」
「妹夫,我家中有個庶妹也快及笄了,你要是不嫌棄,便讓來補了飛雁的缺……也算我們將軍府還你一個夫人了!」
王爺小聲嘀咕了幾句,大意似乎是近日籌劃著在娶新夫人,兩人便笑著約定將那庶妹留著,過幾月再讓他去看看眼緣如何。
舊,新歡,左不過都是男人眼中的玩罷了。
我看著那靈堂中央的棺材,替里面的人到一陣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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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期一過,謝盈便嫁人了。
出嫁當日,穿著一喜紅嫁,卻因量尚小,袖子和擺都略長,低垂著眼,神麻木。
紀氏哭著送到門口,給戴上紅蓋頭。
謝盈忽然問:
「母親,你是不是一直都怨我不是男兒。」
紀氏大哭著抱,不停念「我的孩兒」「我的命子」「娘親舍不得你啊」。
卻始終沒有回答謝盈的問題。
自謝盈走后,我便沒有再看過紀氏的笑容了。
王爺以桃嫣已經懷了他的兒子為由,最終還是讓老王妃同意桃嫣以夫人份府。
全京城都流傳著王爺和這位青樓子轟轟烈烈的故事。
王爺終日陪伴,每日只單獨和在院落用膳,比當年對李寒煙還要寵百倍,哪里注意得到曾經雍容高貴的結發之妻已日漸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