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如同失了靈魂一般,下人有些事找安排時,往往話語前后矛盾,不知所云。
就連面對老王妃和王爺,也總是幽幽地出神。
曾經擁戴的下人們,里傳出了大夫人瘋了的流言。
我實在看不下去,更擔心這樣如何能照看得了謝蓁,一日,還是敲了桃嫣院落的門,向王爺懇求將謝蓁送到我院里來。
王爺正躺在桃嫣懷中被喂葡萄,聽到我的話,瞇起眼,似乎好半天才想起來謝蓁是誰,接著便隨口答應了。
夜里,老王妃來我房間看謝蓁,輕著的小臉,贊同道:
「蓁兒由你照顧也好,我懷疑寒煙一事,和老大不了干系。」
我心中一驚,老王妃所言,對上了我心中一直所想。
9.
我知道日子不會就這樣平淡下去。
一個午后,桃嫣突然胎了。
下人在枕頭中翻出了和當日李寒煙一樣的墮胎藥材。
我和紀氏被五花大綁,像拖尸一般被拽到王爺跟前。
王爺把桌上的硯臺砸向紀氏,又一腳踹向我口。
「快說!是你們當中哪個賤人?還是你們倆勾結起來一起害的嫣兒?」
我自知當然不是我,那麼……
我看向滿頭鮮的紀氏,有一瞬似乎痛得昏了過去,又被王爺一掌打醒。
「王……王爺……妾無辜……饒命啊……」
王爺又惡狠狠看向我,正對我再施暴行,老王妃的呵斥突然傳來——
「璟兒!真兇就是紀氏!莫要再對老四出氣!」
我地看向進門的老王妃,后還跟著一人,是當初蕭飛雁曾經的丫鬟桃兒。
桃兒說,當年聽到過紀氏和蕭飛雁一同謀劃暗害李寒煙之事。
紀氏被王爺打得撕心裂肺地慘,拼命辯解:
「不是我!我沒有!李寒煙之事我只是聽了兩句,從未手!桃嫣這次胎更是與我無關!」
「賤婦!還!我休了你!」
王爺抓著紀氏的頭髮,連扇十個耳。
我看得戰戰兢兢,下人們也出驚恐萬狀的表,但沒有一人敢上前制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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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老王妃皺了皺眉:
「夠了,璟兒,也為盈兒考慮一下吧,你休了紀氏,讓以后在婆家怎麼立足。」
王爺勉強收了手,但仍不解氣,罵道:
「盈兒我固然疼,但怎及桃嫣腹中長子!紀氏為人惡毒,自己沒有男胎命,便終日算計其他人!」
「看在盈兒面上,我不休你,但我會寫陳書一封讓宰相將你帶走,此后你我二人莫要再見了!」
紀氏神恍惚地坐在地上,「不行,不能送我回去,蕭飛雁都是足,你憑什麼送我回去,不行……父親會罵死我……」
「蕭飛雁還死了,那你不若也去死!」
王爺此話實在太過誅心,連我都聽得幾分不忍,誰知紀氏忽然發瘋一般站起,指著王爺鼻子怒罵道:
「呵呵……呵呵……是我嗎?謀害李寒煙的是你自己吧,王爺,蕭飛雁跟我說……」
王爺又一掌扇去,打斷了的話:
「還敢口出瘋言!當年若不是思思出事,哪里得到你這賤婦來做王府大夫人?」
眼看還要開口,王爺拿起幾張信紙堵住的,派人把拖了下去。
10.
紀氏在第二天被送回了丞相家。
數日后,杏兒告訴我,紀氏瘋了。
至此,我府時的三位夫人都已不在,此后早起便只用請一次安,頗有幾分地獄笑話。
給老王妃遞茶時,我還是忍不住問:
「那日,王爺口中的思思究竟是誰?」
老王妃嘆口氣:「左侍郎家大小姐,從小和璟兒、老大三人一起長大,算得上青梅竹馬,璟兒本有意娶門,誰知忽然失足落水……此事,恐怕也有老大手筆。」
我又問:「李寒煙和桃嫣是不是都長得像?」
老王妃喝著茶,并不說話。
我知道,這算是默認了。
因著紀氏的離去,這場王府鬧劇或許終于結束了。
府中只剩我和桃嫣,王爺也來了我房中幾次,寵溺地在我耳邊說讓我生個兒子。
可我對著他,現在只剩下噁心與懼意。
閑時,我更喜歡去找老王妃說話,對著慈的目,我才能稍微到一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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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慶幸,起碼在這個世界還有像這樣這樣待我溫暖的人,并不似在前世那樣一無所有。
桃嫣因為失去孩子日日慟哭,王爺初時安,後來便又不耐煩,開始回憶起李寒煙的好來。
想著李寒煙,他便終于想到謝蓁,周歲快到了,王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給他的寶貝兒辦一個最氣派的周歲宴。
可就在周歲宴前一天,謝蓁食中毒昏迷過去。
我跪在佛堂不吃不喝磕頭一整天,只求佛保佑蓁兒平安,我不明白為什麼王府風波還未停息,可不應該波及謝蓁,還那麼小。
佛祖沒有聽我的祈禱。
謝蓁死了,死在周歲當天。
下人們竊竊私語,說是我給謝蓁下的毒。
因為我的丫鬟杏兒出面告狀,說我疏于照顧,一心只把謝蓁當做爭寵工,但眼看著王爺對日益寵,竟對小孩生了妒意,想置于死地。
我呆呆地看著杏兒,說不出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