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陳芳,72歲那年死在鄉下老屋,
尸發臭才被人發現。
可當我再次睜眼,竟回到了兒子婚禮當天。
鏡子里是我50歲的臉,手指到的是真實的心跳。
最可怕的是——
我記得這一切。
記得我是怎樣走兒媳,怎樣毀掉兒子的婚姻,
又怎樣在悔恨中孤獨終老。
臺上,司儀正說著賀詞,
而我死死攥著桌布,看著前世被我罵「狐貍」的兒媳向我敬茶。
這次,我絕不能重蹈覆轍...
1
寒風從老屋的隙鉆進來,我蜷在的被子里,聽著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已經三天沒吃一口熱飯了。
我抖著手去夠床頭的水杯,卻把它打翻在地。
水漬在地板上蔓延,像我失敗的人生一樣無法收拾。
「明明...」我嘶啞地呼喚兒子的名字,卻知道不會有回應。
上一次見到李明,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那時他站在這個暗的堂屋里,臉比墻皮還要灰白:「媽,算我求您了,別再打擾曉曉和孩子了。」
我記得自己當時是如何歇斯底里地把熱水瓶砸在地上,罵他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
熱水瓶的碎片還躺在墻角,積了厚厚的灰。
又一陣劇咳襲來,我覺到生命正在從這72歲的軀里流失。
死亡并不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安詳,而是充滿尿味、藥味和腐朽的氣息。
朦朧中,我仿佛回到了李明小時候。
那時他多依賴我啊,連睡覺都要抓著我的角。
「我家明明將來要考清華。」我總在鄰里間這樣炫耀,然后著他每天學習到深夜。
他國中那次發燒到39度,還被我著寫完三套卷子。
丈夫李國強想帶孩子去醫院,被我厲聲喝止:「小病就氣,將來怎麼大事?」
李明最終沒能上清華,只考了個普通一本。
我在他大學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把家里的碗全摔了。
後來他帶張曉回家見我,我一眼就看出那丫頭不是省油的燈。
果然,婚禮上就敢違抗我的意思,選了香檳而不是大紅的桌布。
「阿姨,現在流行簡約風。」笑得假惺惺的,涂著斬男的一張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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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場讓酒店換了所有布置,看著強忍淚水的樣子,心里涌起一陣快意。
婚后的日子就像一場戰爭。我搬進他們的新房,每天早晨六點準時敲響主臥的門。
張曉喜歡睡懶覺?做我李家的媳婦就得守李家的規矩!
「媽,曉曉加班到凌晨...」李明試圖為辯解。
我立刻紅了眼眶:「我當年懷你的時候,早上五點就起來給你爸做飯!」
最讓我得意的是挑撥他們吵架。
每次看到張曉摔門而去,李明痛苦地抓頭髮,我就覺得自己贏了。
直到雙胞胎孫子出生,我的控制達到了頂峰。
從品牌到尿不的更換頻率,必須嚴格按照我的要求來。
「媽,醫生說寶寶可以嘗試輔食了。」張曉怯生生地提議。
我冷笑:「你懂什麼?明明小時候吃米糊吃到一歲半,不也長得高高壯壯?」
那天晚上,我聽到他們在臥室的爭吵。
「我不了了!」張曉抑的哭聲傳來,「再這樣下去我們就離婚!」
李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會和媽談談。」
他們談的方式就是把我送回鄉下老屋。
李明紅著眼睛說:「媽,您先在這里住一段時間,我們會常來看您。」
騙子。
第一年他們還來過幾次,後來就只剩下電話。再後來,連電話都了。
我想恨張曉,卻發現更恨的是自己。
意識越來越模糊,我仿佛看到小時候的李明朝我跑來,手里舉著一百分的試卷:「媽媽你看!」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抬起手,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如果能重來...
如果能重來...
「陳阿姨?您醒醒!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猛地睜開眼,看到一個陌生又悉的酒店服務員正焦急地搖晃我的肩膀。
鏡子里,我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2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大,疼痛讓我確信這不是幻覺。
酒店化妝間的鏡子里,映著我五十出頭的臉。
眼角的皺紋還沒那麼深,頭髮染了板栗,上穿著那件後來被張曉吐槽「像紅燈籠」的旗袍。
「陳阿姨,司儀說還有二十分鐘開始。」服務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抖著應了一聲,雙發地坐到沙發上。前世的我此刻正在宴會廳大發雷霆,因為桌布不是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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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李明的婚禮,2015年5月18日,我人生轉折的開始。
深呼吸三次后,我推開化妝間的門。
宴會廳門口,李明穿著筆的西裝,正在和伴郎說話。
看到我走來,他明顯僵了一瞬。
前世這時候,我剛為領帶和他吵了一架。
「媽。」他低聲道,眼神里帶著防備。
我的嚨突然哽住。多久沒看到這樣年輕的兒子了?
最后一次見面時,他鬢角已經斑白,看我的眼神只剩下疲憊。
「很帥。」;手想整理他的領帶,又生生停住,「;用改,這樣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