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繳費窗口前排著隊,我的不停地抖。
前世的我本沒管這些瑣事,只顧著在病房里數落張曉。
辦完手續回去,張曉已經被推進病房。
看見我進來,明顯僵了一下,眼神閃爍。
「阿姨...」聲音微弱,像是在等待我的責備。
我走到床邊,輕輕握住的手——前世的我從未這樣做過。「別多想,好好休息。」
的手冰涼,指節繃。
我注意到床頭柜上放著那本《西爾斯育兒百科》,書角已經卷邊。
醫生來查房,說了一堆醫學語。
前世的我會打斷醫生,堅持要用「老法子」保胎。
這次我只是安靜地聽完,然后問:「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
「絕對臥床,至一周。」醫生推了推眼鏡,「緒也很重要。」
張曉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落。我了張紙巾,輕輕替掉。
「媽,您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守著。」李明說。
我搖搖頭:「你明天還要上班,我退休了沒事。」
前世的我覺得陪床是兒媳伺候婆婆的義務,現在卻反了過來。
護士來掛保胎針,張曉害怕地別過臉。
我下意識抓住的另一只手,就像是我兒一樣。
「很快就不疼了。」我說,聲音輕得自己都陌生。
點滴聲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李明蜷在陪護椅上睡著了,張曉也終于閉眼休息。
我坐在床邊,看著藥水一滴滴落下。
窗外天漸亮。前世的這時候,我應該正在抱怨醫院的椅子和難聞的消毒水味。
護士來換藥時,張曉醒了,立刻又張起來。我倒了杯溫水,上吸管遞到邊。
「謝謝阿姨。」小聲說,眼神里的戒備了一些。
醫生早上查房說指標有所好轉,但還要繼續觀察。李明必須去公司理急事,走前言又止地看著我。
「去吧,這有我。」我說,雖然心里也沒底。
病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張曉盯著天花板,我假裝看報紙,實際上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阿姨...」突然開口,「您不用一直陪著,我沒事的。」
我疊起報紙:「不?想吃什麼?」
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前世的我會直接決定該吃什麼「對胎兒好」。
Advertisement
「有點...想喝酸梅湯。」猶豫地說。
我站起:「我回家做,很快回來。」
走出病房,我長出一口氣。改變就像穿著不合腳的鞋走路,每一步都不自在。
酸梅湯的材料家里都有。
熬制時,我想起前世張曉喝的那些苦藥,口一陣發悶。
回到醫院時,張曉正在看那本育兒書。
看見我進來,下意識把書往被子里藏。
「現在的新知識...好的。」我放下保溫桶,努力出一個微笑。
瞪大眼睛,像看一個外星人。
酸梅湯倒進杯子時,整個病房都彌漫著酸甜的香氣。
張曉小口啜飲,眼睛漸漸亮起來。
「真好喝...和上次門口那個一樣。」
我假裝沒聽見,轉整理床頭柜上的東西。
下午李明趕來時,張曉正睡著。
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打盹,手里還拿著報紙。
「媽,」李明輕聲說,「您回去休息吧。」
我搖搖頭:「等曉曉醒了,問問想吃什麼晚飯。」
李明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說:「媽,您真的變了。」
我沒回答,因為張曉醒了,正虛弱地喊「明明」。
三天后,醫生宣布危險期基本過去,但還需要住院觀察。
張曉的氣好了很多,甚至能坐起來看會兒電視。
我每天家里醫院兩頭跑,熬各種湯水。前世的我覺得這是「兒媳該做的事」。
「阿姨,您別太累了。」張曉今天說,眼神真誠。
「沒事,我樂在其中。」這倒是實話。看著一天天好起來,我心里有種奇怪的滿足。
病房里的其他孕婦都有家人班陪護。
前世的我會抱怨張曉「害我這麼辛苦」,現在卻覺得能照顧是種福氣。
第五天中午,我正削蘋果,張曉突然說:「阿姨...我能問您個問題嗎?」
「問吧。」我把蘋果切小塊。
「您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
水果刀在指間頓住。我能告訴這是用一條命換來的覺悟嗎?
「人老了,總會想通一些事。」我遞過蘋果,「以前...是阿姨不對。」
張曉的眼圈紅了:「其實...我一直很怕您。」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心里。
前世的我把的敬畏當作理所當然,甚至沾沾自喜。
Advertisement
「以后不用怕了。」我輕聲說,雖然知道信任需要時間。
醫生終于批準張曉出院,但要求繼續臥床休息。
李明去辦手續時,張曉突然拉住我的手。
「媽...」第一次這樣我,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謝謝您。」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前世我等了五年都沒等到這聲「媽」。
李明回來時,看見我紅著眼睛,立刻張起來:「怎麼了?」
「沒事,」我掉眼淚,「高興的。」
收拾東西時,我發現那本《西爾斯育兒百科》被小心地包好了。
前世的我會「不小心」把它落在醫院。
回到家,我癱在沙發上,渾骨頭像散了架。
但心里有種奇異的平靜,就像暴風雨過后的海面。
手機響了,是老年大學的周玉芬:「老陳,怎麼這麼久沒來?我們還等著看你跳誼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