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的人紛紛側目,但我只是輕輕他的后背。
前世的李明從不敢在我面前哭,因為會被罵「沒出息」。
「對不起,媽...」他抬起頭,胡著臉,「力太大了...」
「哭出來好。」我遞過紙巾,沒有說教。
吃完飯,我堅持要去銀行轉賬。
李明像個夢游的人一樣跟在我后。
「媽,」在銀行門口他突然說,「您不問我創業的細節嗎?」
前世的我一定會事無巨細地「指導」他怎麼做生意。
「你比我懂行。」我笑著說,「需要建議再找我。」
轉賬后,李明堅持送我回家。
公車上,他一路握我的手,像小時候怕走丟那樣。
「媽,您真的變了。」下車時他說。
我沒回答,只是叮囑他:「早點告訴曉曉,夫妻間不該有。」
當晚,李明發來消息:「跟曉曉說了,很支持,還說可以減開支...」
我捧著手機,眼淚砸在屏幕上。
前世的張曉聽到這個消息后,和李明大吵一架,回娘家住了一周。
三天后,小兩口一起來看我,帶著一份詳細的創業計劃書。
「媽,您看看。」李明興地翻著頁,「我們已經注冊了公司...」
我戴上老花鏡,認真閱讀。
說實話,很多專業語看不懂,但我能到他們的熱。
「很好。」我合上文件,「什麼時候開業?」
「下周一!」張曉搶著回答,「媽,謝謝您的支持。」
我「媽」已經越來越自然了。
前世的這時候,我們應該在為某個育兒問題冷戰。
開業前一天,李明邀請我去他們簡陋的辦公室參觀。
三個年輕人正在調試電腦,見到我齊聲喊「阿姨好」。
「這是我們團隊,」李明自豪地介紹,「都是以前公司的骨干。」
我給大家帶了 homemade 的曲奇餅干。
前世的我會擺出「投資人」的架子,對員工挑三揀四。
「阿姨的餅干真好吃!」一個戴眼鏡的孩說。
「喜歡就好。」我笑著回應,沒有趁機說教「年輕人要勤儉節約」。
開業第一個月,李明忙得腳不沾地,瘦了五斤。
張曉既要上班又要照顧雙胞胎,也憔悴了不。
我主增加了幫忙帶孩子的頻率,但從不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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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都嚴格按照他們的育兒方式,連沖調比例都要再三確認。
有一天,張曉加班,我在他們家照顧兩個孩子。
李明難得早回家,癱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腦還開著。
我輕手輕腳地給他蓋上毯子,瞥見屏幕上是份財務報表,紅數字目驚心。
前世的我會立刻搖醒他質問「錢都花哪去了」,這次我只是悄悄合上電腦,繼續哄孩子睡覺。
晚飯時,李明突然說:「媽,公司遇到點困難...」
我放下筷子,安靜地聽他說完。
現金流張、客戶拖欠款項、平臺傭金上漲...每個問題都讓他眉頭更。
「需要多錢周轉?」我問。
「不,不是錢的事。」李明搖頭,「我在想...要不要轉型做國市場?」
前世的我會立刻給出「英明決策」,然后責怪他「早該聽我的」。
「你比我了解市場。」我慢慢地說,「無論什麼決定,媽都支持你。」
李明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媽,您知道嗎?您這樣我反而更想聽聽您的建議。」
我的心跳了一拍。前世的我求著他聽建議而不得,現在我不給建議了,他反而主要聽?
「老話說,不不做。」我謹慎地說,「但新時代有新做法...你們年輕人更懂。」
最終李明決定堅持原計劃,但調整了客戶策略。
兩個月后,他興地打電話告訴我,接到了第一筆大訂單。
「媽!夠發三個月工資了!」他在電話那頭大喊。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前世的我到死都沒等到兒子的好消息。
慶功宴上,李明團隊的小伙伴流敬我酒:「沒有阿姨的支持,我們撐不到今天!」
張曉抱著康康,臉上洋溢著自豪。
前世的這時候,應該正在和我冷戰。
回家路上,李明執意送我。
夜風吹了他的頭髮,他突然說:「媽,我小時候特別怕您。」
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現在呢?」我輕聲問。
「現在...」他摟住我的肩膀,「現在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兒子。」
路燈下,我看見他眼中有淚閃。
前世的李明從不敢對我表達,更不會當眾摟我肩膀。
到家門口,李明突然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媽,這是第一期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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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一看,是一張十萬塊的支票。
「不急,你先周轉...」
「必須的。」他堅持道,「沒有您,就沒有公司的今天。」
收下支票的那一刻,我意識到自己完了最艱難的轉變——從控制者到支持者。
睡前,我照例給李國強的照片上了炷香:「老頭子,咱們兒子長大了。」
照片里的李國強似乎也在微笑。
窗外,一滿月靜靜掛在夜空,像在見證這個家的新生。
第8章:大病考驗
舞蹈班的音樂聲震耳聾,我跟著周玉芬的步子旋轉,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老陳!」周玉芬的驚呼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的左半邊像被走了骨頭,整個人向一側傾斜。
右手想抓住什麼,卻只到空氣。
眼前閃過一片白,然后是無邊的黑暗。
再次睜開眼,刺眼的白熾燈讓我立刻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