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突然被一陣風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的。
死后靈的真的很奇妙,我一邊能知到我死后醫院里發生了什麼。
一邊又來到了羌白柳開會的那個會場。
他那個會,應該會持續七天。
西裝革履的男人很容易就為全場的焦點。
年輕,英俊,履歷說得上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其實說起來,羌白柳這個人,大概從小到大都是焦點。
大學的時候,喜歡他的生就如過江之鯽了。
那個年代,還稍保留一點傳統思想,就有生明目張膽地追到他宿舍樓下。
每次他都以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看著人家。
套著最普通的白襯衫,胳膊夾著課本,克制而疏離地垂頭看人: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
話卻分外不留面。
許多男士洋洋自得的「歡迎」,對他來說不過是單純的困擾。
他那時候,拿國獎已經拿到手了。
老師的口中常常會蹦出他的名字,那時我是仰著頭看他的學生之一,最邊緣的那種。
我只敢在出食堂時見他襯衫的一角。
羌白柳絕對不知道在跟他相親之前我已經暗他三四年了。
我也絕對不會知道畢業三年后。
家里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就是他。
「我不會有喜歡的人。」
這是羌白柳見我第一面,跟我說的話。
「如果要說喜歡,我喜歡做實驗,算——總之和人不沾邊。」
他輕皺眉頭,即使這樣,依舊擋不住耀眼的好看。
他簡潔明了地闡述自己。
「我們不是在談論。」
「我們只是在確保有一個后代,你能理解嗎?」
……
其實那時候,羌白柳說的好清楚了。
是我覺得我可以接,是我要跟他在一起。
我總覺得來日方長,總覺得有天他那水洗般坦的目會凝在我上。
總覺得他——
會喜歡上我。
該說不自量力嗎,把自己夜以繼日的付出,寄托在那所謂的日久生里。
我的靈到他的旁。
看他表嚴肅地和對面的學者談。
男人型頎長,淡漠而優雅。
「我是不是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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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撐在口袋里,向他。
「他們說,智商高的人看普通人就像普通人看傻子。」
另一邊,我的被送進了殯儀館的車里。
學研討大會人聲鼎沸。
「老羌,你是不是覺得我傻的。」
7
羌白柳拿手機拍了一張倫敦夜景發給我。
當然,我再也沒法回了。
羌川川真的沒有把我去世的事告訴他爸,連拿我微信發的那份訃告,都屏蔽了羌白柳。
這樣好的,生時我纏了他太久,怕死了還要麻煩他,讓他機票改簽。
況且,我沒覺得他想要跟我見什麼最后一面。
倫敦的夜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天,他盯著手機,在風吹的臺看了很久。
我湊過去看,才恍然明白,以往,他給我發消息,我基本都是秒回的。
他以前出國出差,也會順手拍幾張照片給我,我就回他從川川那保存來的表包,一個大拇指,或者兩個大拇指,上面寫著「太贊了」。
這次,他等了許久,我沒回。
「羌老師,外面又飄雨了。」
「快回來,別凍著。」
年輕的聲在他后響起,是他的學生,學圈里這方面,有些事心照不宣。
生有些親昵地上前要給他披上外套,被他推開了。
8
「炸魚薯條。」
「難吃。」
羌白柳給我發餐廳的圖片。
我的被推進了火化爐里。
「又下雨了。」
羌白柳給我發他下榻的酒店窗外。
親朋好友參加了我的安葬儀式。
「今晚果發表。」
「明天的航班回。」
羌白柳站在演講臺上,長槍短炮對著他拍攝。
我拿我有些蹩腳的英語略微聽懂了。
他的這個果似乎為人類的發展又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呀,站在聚燈之下,在他擅長的領域,從不負眾地發發熱著。
我想,這是我了他那麼多年的原因。
可是那是我他,不是他我。
四月細雨紛紛,在骨灰被安葬在一四方的墓碑旁時,我終于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9
那天晚上會議結束,羌白柳打我電話打到第三個都沒接通的時候。
他就把機票改簽到凌晨了。
飛機上,他一直都皺著眉,臉比平時還要冷。
不過也對,這麼多年來我對他隨隨到,猛然一下聯系不上,他該不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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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本來每次他回國,我都會去機場接他。
而且我肯定提早一兩個小時到,就在機場等著他。
這些也是習慣,人沒辦法讓心上人委屈,我總是盡自己所能讓他活的妥帖。
可這次,他得一個人穿過沒什麼人的候機大廳,然后攔一輛凌晨四五點的高價出租車。
他到家的時候,凌晨六點,先敲門,沒有人應,他拿指紋解開門鎖推開門。
家里空的。
一切如他走時一樣,水池干干凈凈,餐桌空空。
只是,我常穿的那件拖鞋也擺在玄關門口。
他解開走的太急沒來得及換的外套扣子,在沒開燈的家里走,一圈又一圈。
臥室,臺,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