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出洗機的門。
……
什麼都沒有找到,他頓住,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等了許久,忙音。
他深吸一口氣,拇指劃到列表另一個號碼。
川川的。
爺倆的關系其實在川川沒年前就很張了。
這些年,川川回家也只是看我,沒想過理他老爸。
羌白柳更是那種態度,醉心學,意思就是別讓他帶孩子。
他在兒子長最重要的階段缺席,所以兒子對他一直也沒什麼好語氣。
「干什麼?」
「你媽呢?」
兩個人的語氣都很沖,不過川川頓了下。
然后是聲很怪異的笑,形容不出來的覺,喃喃重復了一遍。
「我媽呢?」
「我媽走了。」
「走去哪了?」
羌白柳的眉頭越皺越深,初日的剛巧落到他眉心,
我聽見電話那頭,兒子恍然白了下的聲線。
「不是走去哪了。」
「是媽去世了,爸。」
10
一陣很長的沉默,貫穿了電話的兩端。
從我這個角度看去,羌白柳著電話的指節泛起了白。
「這麼大了還學其他混混開低級玩笑嗎。」
說教的語氣。
沒當真。
看樣子,我死了,連葬禮都沒通知他這樣的事,并不會出現在羌白柳的認知里。
川川在電話那頭啞了聲,半晌,以一種釋懷般的語氣嗤笑。
「爸。」
「我小學六年級就沒跟你開過一句玩笑了。」
川川掛了電話,手機里傳來嘟嘟的聲響,我覺得很奇怪,羌白柳似乎被定住那樣,保持著握著手機的姿勢就在那站著。
慢慢地,他就坐在了家里的沙發上。
羌白柳在學上嚴謹認真,私生活方面卻恰恰相反,他隨到了極致。
所以家里一直都是我在收拾,他書房里常常堆滿稿紙,還不允許我。
我不止一次因為這種事被他兇過,現在想來,我本就是不是和他很適配的那類人吧。
他可能需要一個可以和他在廣袤無垠的學宇宙中暢聊的科學家。
而不是一位只會把沙發套洗到發白,連極地大氣團都不知道是什麼的三流雜志編輯。
一點點進屋。
我看見他著沙發套的花邊。
將那已積了一點點灰塵的蕾。
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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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家里的門被打開了。
羌白柳猛地轉頭看去,作太大,我都怕他扭到自己的脖子。
結果,站在門外的是川川,他晃了下手中的鑰匙。
「爸,你在正好。」
「媽之前放份證和戶口本的地方在哪里?」
「得去派出所……」
羌白柳著蕾邊的指節不了,僵在那里。
「給注銷戶籍。」
「……」
電視下方的柜子里,放著我跟羌白柳的一些個人證件。
他這種東西也是拿了就扔的,包括一些大獎的獎章,所以我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替他收著。
他個人對這個倒不在意,可我每次都喜滋滋地輕輕挲著。
「有什麼意義。」
他不理解我為什麼因為他得獎而開心,我就笑瞇瞇地挽住他的胳膊。
「因為你是我老公呀,老公得獎我當然開心。」
年輕時我還有纏著他撒的時候,後來,在歲月的洗刷下,我已經收斂許多了。
羌白柳正拿著我倆的結婚證不放手。
結婚證上的照片也拍的并不好。
畢竟他角沒上揚半分,我笑的像是那是只屬于我一人的盛大婚禮。
川川找到了我的份證,轉頭看羌白柳正拿著那兩本紅彤彤的本子。
不知盯著看些什麼。
「爸,別擔心。」
「媽走了,你跟我媽的婚姻關系就自然解除了。」
「你不是丈夫了,永遠不是了。」
「開心嗎?你可以跟你帶的那些年輕學生自由發展關系了。」
這種明顯帶著沖的挖苦語氣。
羌白柳以往聽兒子這麼說都是要翻臉的。
可是這次,他很久沒靜,不如說,他失神了許久了。
他只是慢慢起,然后拿起掛在沙發上的風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
12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一句話。
說實話,我其實也想過,羌白柳在我死后會是什麼表。
大概會一聲「哦」「知道了」,然后繼續投他那為人類做貢獻的偉大研究中。
他不我,這件事,我知道。
所以我的離開于他而言大概就算是一個曲,不大不小,恰如湖面上投進了一顆石子。
他居然親自給我注銷戶籍,我都不知道該不該謝他念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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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自己被注銷戶籍,這驗還獨特的。
川川把一些材料了上去,羌白柳就坐在不遠等侯大廳的椅子上。
饒是這樣,他還是很矚目,青山的大,像一株立于世的孤松,人群里我總能一眼見他。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那雙黑的雙眸靜靜倒映著匆匆的人群。
就這樣,羌川川填寫了我的戶籍注銷表,工作人員在窗口的另一頭確認。
再遞過來的時候,戶口本上已經多了一個蓋章。
「注銷」。
羌白柳就盯著那兩個字,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川川一把從他爸手里給搶了回來。
「過幾天我來拿我媽的。」
「誰讓你拿的。」
許久沒說話的羌白柳嗓音都干涸了許多。
「我是兒子我不能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