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點了點頭。
「嗯,七年前,我們在京城見過。」
「那時我爹剛死,我們三個在街上賣葬父,是你路過見我們可憐,給了我們十兩銀子。」
「葬了我爹后,我就帶著小武和小山回老家了。」
聞言我驚愕地看著陳江。
這才模糊地記起當時這件對我來說不值一提的小事。
沒想到我們之間還曾有這樣的淵源。
難怪父親常對我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若非當初偶然幫了他們兄弟三人,那日陳江又怎會買下我,為我贖?
片刻后,陳江又張地看著我道:「現在楊家已經平反了,如果你現在回到京城,皇上應該會補償你的。」
「你……想回去嗎?」
看著他張不安的表,我輕輕地笑了笑。
「從前的楊婉晴已經死了。」
「以后,這里才是我的家。」
回去?
不說我嫁給了山野村夫。
就說我曾被賣青樓這一點,已足夠京城的悠悠眾口把我淹死。
現在能安安生生地在這里過下去,我已經知足了。
陳江聽了我的話,忍不住一把將我抱起。
「媳婦兒,謝謝你肯留下來,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28.
番外
父親重病耗盡家產后,還是死了。
只余一卷破草席裹。
那年我才十二,兩個弟弟八、九歲。
為了安葬父親,我決定賣葬父。
兩個弟見狀,也朝自己頭上了稻草。
「大哥,我們還小,興許有沒兒子的人家想買去養老送終呢!」
我握拳頭,含淚低頭。
期間,有好幾個人來過問我的價錢。
聽說我要十兩銀子后,都搖了搖頭。
「你這個年紀正是長能吃的時候,買回去雖然能干活了,但是是糧食就要花費不,十兩銀子實在不劃算。」
至于兩個弟,倒是被南風館的老鴇看中了。
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所以即便他們出的價高,我也還是拒絕了。
我寧可他們被賤賣給窮苦人家當兒子,也不想他們進了南風館被人玩弄一生,生不由己。
而就在我準備降低自己的價格時,一個著華貴的小姑娘跟著丫鬟過來了。
看到我們頭上的稻草,好奇地看過來。
「司畫,他們為什麼在頭上稻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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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同地看了一眼我們,像是在解釋我們這樣做的原因。
小姑娘得知我們是在賣自己,頓時面不忍。
隨即朝丫鬟道:「他們的父母若是知道自己的孩子為了安葬他們賣了自己,也會傷心的吧?」
「司畫,我不買首飾了,把銀子給他們吧。」
丫鬟有些不贊同地看著,「小姐,這世界上的可憐人多著呢,您幫得過來嗎?」
只是憐憫地看著我,「我是幫不過來,但至能幫我看到的可憐人,就當是全了他們的一片孝心了。」
丫鬟無奈地點頭,遞給我們十兩銀子。
「拿著吧,今日算你們走運,到我們小姐了。」
我激不已地接過銀子,朝道謝。
用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看著我,「快回去把你父親好生安葬了吧!」
我握銀子地看著:「敢問小姐尊姓大名,這份恩無以為報,來日若有機會,我們兄弟三人定會結草銜環相報!」
立刻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不必掛懷。」
那丫鬟見狀立刻道:「我家小姐乃是相國千金,怕是沒有讓你們結草銜環相報的時候,你們快回去吧。」
說完,便扶著那小姑娘離開了。
而我們三人,則是一直死死地盯著的背影,將的模樣深深地刻在腦海里。
安葬了父親后,我們兄弟三人便靠著剩下的幾兩銀子,一路顛簸回了老家。
靠著父親教過的箭法,我了一個獵戶,靠打獵勉強養活兩個弟弟。
午夜夢回間,腦子里總是會閃過那小姑娘的影。
但我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在街市的奴隸攤看到。
起初,我以為自己看錯了,那蓬頭垢面的子,頂多是眼睛和長得很像。
可雙腳,還是忍不住朝走過去。
結果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
用看救命稻草一樣的眼神,絕又祈地盯著他,求他買下。
盯了好一會兒后,他終于確定,這就是他在夢里了無數次的小姑娘。
他不知道經歷了什麼,怎麼會落難至此。
他只知道,他日思夜想的人現在就近在眼前。
瞥了一眼人牙子激的眼神。
他低頭語氣微沉地朝道:「我家中貧苦,兄弟三人無力娶妻,若買下你,你就得做我們三個人的媳婦兒,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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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這里,家貧的幾個兄弟合力娶一個媳婦兒是常態。
他知道這樣會委屈了。
可家中兩個弟弟,都已到了婚的年紀, 卻因家貧無人肯嫁。他為兄長,不能只顧自己。
更何況, 若是他們有朝一日另娶新婦了,那家里僅有的那點資源, 勢必也會分散出去。
到時候能得到的資源就更了。
既如此,倒不如家里只有一個人。
日后不管他們兄弟三個賺了多,都可只花在一個人頭上,供養一個。
他們兄弟三人會拼盡全力,給力所能及的最好生活,只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