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爸爸做完了,我還有許多沒有做完,他也不幫忙,就在旁邊看著,監督我完。
回去晚了被媽媽嘮叨,還得挨一頓訓,「都是你把兒慣壞了,這麼點活做了這麼久才做完。」
這時候媽媽就會像是失憶了一樣,完全忽略我未年的事實,跟著爸爸一起數落我。
「書禾,農場不比部隊大院,你應該學會適應,不能怕吃苦,你要多向你姐姐學習,就從來不抱怨。」
當然不抱怨,因為黎書月本就沒有經歷過我正在經歷的一切。
但我知道說了也是白搭,只會換來更多的訓斥,我已經很累了。
不久之后爸爸傷,農場醫療資源匱乏,本不上我們。
我一封封的信寄出去,想讓那時候非常有出息的姐姐幫忙想想辦法,卻半分回信都沒有。
我只能在媽媽哭哭啼啼的時候承擔下多半農活,用磕破腦袋求來的一點消炎藥為爸爸理傷口。
短短時間,我被迫迅速長為家里的頂梁柱,累暈數次。
農場管理害怕出人命不好代,也是看在我可憐、有孝心的份上,同意請赤腳大夫來為爸爸治傷。
可是爸爸一醒過來,第一件事卻是給了我一掌。
他本就是軍人出,盡管剛醒過來,還虛弱,我的臉還是腫了三天。
「混賬東西,誰讓你給你姐姐寫信的?你是不是害怕辛苦,所以想要拖你姐姐也下水?
還有你不知道你媽媽的不好嗎?怎麼忍心讓做那麼多活的?一點也不孝順。」
呵~原來他也知道跟他過來是來苦罪的啊!
我一臉悲戚的看向媽媽,「媽,我做的難道不比你多嗎?難道有困難不應該大家一起共同面對嗎?」
換來的卻是爸爸的再一掌,「沒良心的小兔崽子,我就是這麼教育你的?
你沒看見你媽媽的手都磨破了嗎?本來就不好,萬一……萬一……你對得起我們嗎?」
之后我再也沒有在爸爸清醒的時候管過他的傷,任由媽媽為他熬藥、換藥。
每天出門做完屬于我自己的那部分活就回來,任由管理人員上門問責不干活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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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個老婆的,撐著出門干活,也不肯委屈媽媽,暈倒被扛回來才老實了。
後來媽媽每天該干活干活,但對我冷淡了很多。
直到爸爸恢復,我們又回到了剛來農場時的狀態。
一覺醒來,這覺睡了還不如不睡,更累了。
我們在吃早飯的時候,李娟表姑登門了。
「黎團長,我是來通知你,你兒被選上這批知青下鄉,兩天后出發,你養出了一個好兒。」
「什麼?」
爸爸的臉和語氣著實說不上好,嚇的李娟表姑僵著笑臉不自覺的退后了好幾步才堪堪停住。
「怎麼?你不高興嗎?孩子是在響應國家政策,有思想、有覺悟,是個好孩子,你不支持是覺得國家政策有問題嗎?」
本就于敏時刻的爸爸是絕對不會允許這麼一頂帽子扣在自己的頭上的。
他忙收起一嚇人的氣勢,聲音說和不和,說嚴肅不嚴肅,帶著怪異的尷尬。
「不是,孩子有這種思想覺悟是好事,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覺得不好呢?」
李娟表姑這才出一個笑容,「這就對了嘛!這孩子你們教育的是真的好,知道現在不理解政策的人多,前幾天主來配合的我們的
爸爸的臉又開始變差,媽媽也是一臉的控訴看向我。
我連忙起來到李娟表姑的面前站定,「阿姨,你這次過來除了告知我出發時間外,還有其他什麼事嗎?」
見我的眼神放在手上的袋子上,這才一臉恍然道,「對了,孩子就要下鄉了,父母得簽個字。」
說著一邊將袋子里的文件拿出來,連筆都準備好了,「黎團長,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吧!」
爸爸看了很久,就是不肯簽字。
李娟表姑催了好幾遍,媽媽還說,「不急,到底是事關孩子,我們需要慎重!」
我在爸爸眉頭越皺越深的時候,主開口,「爸爸,昨天晚上您不是說今天有正事要辦嗎?天不早了……」
爸爸用審視的目深深看向我,「你是什麼時候決定的這件事?為什麼不事先知會我們一聲?」
這個問題都不用我開口,李娟表姑就代替我回答了,「孩子是四天前找的我,說是要等辦下來,給你們一個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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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團長自己有本事,沒想到養出來的孩子也這麼有覺悟,可喜可賀啊!」
這話要是放在昨晚之前說,我爸一定樂開花了。
只是現在……
他在媽媽快要哭了的表中,還有李娟表姑「你不簽字就是沒覺悟、質疑政策」的眼神下,用遒勁有力的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好了,我們需要跟孩子單獨聊聊,就不送您了。」
李娟表姑看看我爸,看看我,有些擔憂的道,「黎團長,您是軍隊里的大人,思想覺悟比我高,肯定不會打孩子的,對嗎?」
爸爸的臉黑了,「我什麼時候說了要打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