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姜國運起的。
姜萊。
不是將來的意思。
是祈禱姜家再來一個兒子。
姜通，就是在這樣的期盼下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而在他出生之前。
我被姜國運送出去三次。
他嫌棄養兒太花冤枉錢。
可每次，我都能記者路跑回家。
直到最后一次，送養的那戶人家，不忍心我再被送養。
幫著我跟姜國運說話。
「怎麼也是個閨。養大了，到時候彩禮也能收不呢。」
也是這句話，讓他聽進去了。
我再也沒有被他送走了。
可是，留下來的日子。
我也沒有獲得半分優待。
天天有做不完的活，同齡人都讀小學了，我連兒園，學前班什麼的都沒讀過。
后來，還是村委的書記知道了，過來說了姜國運。
他才放我去上學。
可是，那時候，我已經落后班上的課程很多。
完全就是靠憋著一口氣。
僅僅只花一年時間，我就趕上來了。
因為我知道，讀書是我唯一的出路。
畢業那年，我不用回來。
是姜國運去學校鬧，攪黃了我的工作安排。
又把我圈回了這個鬼地方。
我只恨，那時候，我如果更有勇氣一點。
后來發生的所有事，可能都不會存在了。
姜通還想從我上刮點油水下來。
我沒好氣得搬起凳子砸向他。
「來啊！看你有沒有命花！」
他朋友也過來拉他：「姐，小通也沒有其他的意思。你找阿姨是吧，從早上出門，就沒回家了。我們也不知道去哪了。」
「別套近乎了。我跟姜通沒關系，擔當不起這聲姐。」
剛剛姜通跟我要錢的時候不出現，現在沒場子了，倒竄出來了。
我走出姜家。
再次撥打周明惠的電話。
所幸，這次終于接電話了。
13
「你去哪了？你能不能不要摻和我的事了？」
聽到我的聲音，周明惠的聲線也尖了起來。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嗎？」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別人離婚，還能找到下家。你這樣的，誰還要你！」
我看著地上人影浮。
終于說出了心中藏了很久的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喜歡沈懷川嗎？」
周明惠愣了愣。
半天沒接話。
「還能因為什麼，當初，他不是救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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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記得人家救了你，還愿意娶你，沖著這點好。你也應該好好回去跟人家過日子啊！你在這鬧什麼……」
「我喜歡沈懷川，不是因為他救了我！」
我剛到向高中的時候。
學校有一次阻止去外省旅游，包了一個大車。
返途的時候，經過一個服務站。
我下去上廁所。
因為廁所要排隊，等了很久。等我出來的時候，車已經開走了。
我打跟司機電話，沒人接。
在群里發消息，沒人回。
挨個打其他人的電話，都是沒人接。
一個多小時后，是沈懷川獨自開著車回來接我的。
雖然他態度始終淡漠，但在那個特定的時間段。
解救了我。
后來我才知道。
不是沒有人看到消息。
坐我旁邊的同事，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沒人在意。
在我給每個人打完電話后，他們還在車上討論。
我最后會想什麼辦法從服務區回到學校。
因為我的錢，還有包，份證全部在車上。
我不是貪圖別人的救命之恩。
只是迫切想抓住任何一個能讓我的瞬間。
「可是，我花了十年時間，才清楚。」
「我喜歡，不代表我要擁有。任何一條捷徑，都需要在往后的時間里，花費更多的代價去彌補。」
「媽，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我不他了。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將來可能也會到一個喜歡自己，并且也恰巧喜歡我的人。」
上周，在我申請回學校宿舍的時候，我順便也遞了去邊境支教。
那個我十年前的夢想，終于有機會實現了。
掛斷電話后。
我看到了趙權給我打的未接電話。
我正想撥回去。
沈懷川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好，我簽字。」
「但我想最后見你一面。」
14
我沒有拒絕沈懷川。
但在回去的路上。
我還是給趙權回了電話。
「姜萊，朱向野已經招供了。不出意外的話，死刑沒跑了。」
心中懸了十年的石頭終于落地。
我嚨有些哽咽：「那……方新薇的尸找到了嗎？」
「找到了。我今天也是因為這個事，才沒有去醫院接你。」
末了，趙權還想當說客，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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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跟沈懷川住了十年的家。
不知怎麼的。
我心莫名有些沉重。
直到我看到一樓客廳正中間，放著兩個行李箱。
沈懷川看見我，心好像很好。
「姜萊，我都聽說了。」
「你申請了去支教是不是？我今天也跟學校辭職了。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這十年，我忽視了你，以后，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站在他對面，冷漠開口。
「我來，是因為離婚這件事。」
沈懷川臉僵了兩秒又恢復如常。
他從一旁拿出兩張機票：「你看，我真的沒有騙你。」
「機票我都買好了。」
沈懷川將機票遞到我面前。
我瞟了一眼。
確實是我申請支教的地方。
「沈懷川，太遲了這一切。」
「而且，你真的是為了我嗎？」
沈懷川將機票放在桌上。
指著地上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