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跟我說了許多話,左不過都是回憶從前。
男人角噙笑,臉上出懷的神。
直到我面上出現了不耐煩,他才嘆了一句:
「歡歡,我們……怎麼變這樣了。」
8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我們顯然都想到了鬧得最兇的那幾年。
他時常夜不歸宿,我就去公司吵著找他。
察覺他出軌,我就找最專業的偵探查出小三。
我鬧得我們的圈子和那個人的圈子人仰馬翻。
他也開始縱容那些小三對我各種辱打。
到最后,連見面的面都沒了。
賀晏指著我的鼻頭罵我瘋子。
爭執過后,最后留下的只有滿客廳被摔的狼藉。
「瘋子」兩個字也是他後來對我最多的稱呼。
我放下碗,「賀晏。」
聽到我他,他竟有些張。
我笑了笑,「我們同出一所孤兒院,孤兒院里的小朋友最先學會的總是爭搶。」
「搶吃食、裳以及院長媽媽與阿姨們的喜歡,我最小,搶不贏,你就搶雙份。」
我語速很慢,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顯得有些空寂。
「因為你,我是孤兒院最白的孤兒,你卻是孤兒院挨揍最多的孤兒。」
我抬起頭,眼前被霧氣暈染。
漉漉的。
我們一路磕磕絆絆長大。
喜歡上他似乎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年相伴,年相,年結婚。
這麼多年與他在一起仿佛了習慣。
那意味著我要離開他,就要撕下一層。
索,這些年的每一天我都在做這件事。
到最后疼到麻木只需要用力一拽。
就會徹底皮分離。
我們的七年婚姻,原是一場長達七年的離別。
賀晏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我繼續道:
「賀晏,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你是怎麼對我的嗎?」
他一怔。
我邊勾起了一抹淺笑,「你十歲時學著用針,是因為我的小襖太薄,我連著燒了三天,你哭著把自己襖里的棉花掏出來填在了我的小襖里。」
「你在孤兒院打的第一場架是因為院長媽媽的侄子搶了我的大白兔糖。」
「你十三歲用撿瓶子的所有錢換了張南下的車票,你坐了整整十三個小時,然后將被收養后又沒被好好對待的我接回了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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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說,別怕,一切有你,你來帶我回家,你大概永遠都不知道那時候的你在我心里有多高大。」
我每說一句,賀晏的臉就白一分。
所以啊賀晏,你這幾年是怎麼忍心這麼對我的呢?
我低了聲音掩飾哽咽:「你還記得咱倆決定結婚時院長媽媽說了什麼嗎?」
賀晏張了張,沒出聲。
「說咱倆是兩頭倔驢,我又倔又直,你又倔心思又繞,如果我們結婚一定抗不過七年。」
「可今年已經是第七年了!我們還在一起!」賀晏急切道。
「所以賀晏,離婚吧。」
9
那場談話的最后,賀晏落荒而逃。
他終究沒說他那天回來是要做什麼。
我還是從公司的小姐妹們口中印證了我的猜想。
「如今公司一連損失好幾個大單,都是歡姐以前談下的。」
「祁總夫人聽說了你的事,連夜讓祁總停止了合作。」
「活該,虧妻者百財不!」
他那天回來應該就是要說這個的。
畢竟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日子太難過。
這些年他耳中都是一聲聲恭維的「賀總」。
已經許久沒經這樣的挫折了。
我攪著杯子里的咖啡,道:「你們也盡快做打算吧。」
「好,歡姐,證據材料已經收集齊全,你什麼時候上——」
「靳歡!你這個賤人!你怎麼還纏著晏哥!」
是沈茹。
不復之前弱小白花模樣,此刻面目甚至有些猙獰。
也瘦了很多。
近看臉上還有紅腫的指印。
此時正被工作人員攔在不遠。
「賀總跟提了分手并追回為花的錢,不同意,所以……」
一個小姐妹湊到我耳邊悄悄開口。
我了然。
那天我把給我發的信息和照片發給了賀晏。
賀晏這個人啊,敏又薄。
看到沈茹拍了他們的床照會想很多,自然不會再留。
他薄起來,可比什麼都要可怕。
我抬眸,示意服務員松開沈茹讓過來。
我對被我出來喝下午茶的公司小姐妹們道:「你們先回去工作,記得我的話。」
們點點頭離開。
我才又看向對面兇狠瞪著我的沈茹。
「有事快說,我很忙。」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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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眉,「我的?」
咬牙,「晏哥的,他要跟我分手,可憑什麼,我都有他的孩子了,他怎麼能跟我分手!」
「哦,那你應該找他。」
我起提包要走。
沈茹一把拽住了我,眼底帶著怨毒,「肯定是你!是你這個賤人不肯——」
啪!
我收回扇的手。
「想扇你很久了,另外,誰欺負你,你找誰,找我面前來,你是忘了上次給你開瓢的事了?」
沈茹捂著臉瞪我,然后哇的哭了出來。
「你這種人懂什麼?像我這樣從不堪的家庭爬出來的人想抓住一切能改變我近況的人有什麼錯?你本就不知道我了多——」
「做三就要有做三的自覺,轉不了正的三比比皆是,你的原生家庭并不能掩蓋你道德的敗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