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時,我被家人送給霍時凜。
他食髓知味后,默許了我的存在。
我跟了他整整三年,卻始終沒有名分。
那時心氣太傲,我說如果他不公開,我就離開。
霍時凜角噙著一散漫的笑:
「隨你。」
于是,我斬斷了和他的所有聯系。
三年后,我認識了霍嶼。
他對我一見鐘,還要帶我去見他的家人。
「我小叔是家族實際掌權人,你見他就行。」
我點了點頭,安靜地跟在他的后。
可門推開后,我卻愣在當場。
1
我從未想過,霍嶼口中的小叔居然會是霍時凜。
沒有給我任何反應時間,霍嶼便牽著我的手進了宴會廳。
他一邊走向霍時凜,一邊介紹我:
「小叔,這是我的朋友,魏姎。」
霍時凜的目從觥籌錯的酒宴上,慢慢轉移到了我的上。
我忐忑地袖。
而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面容平靜,語氣疏冷。
仿佛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我小叔子冷,你別在意。」霍嶼連忙和我解釋。
他拉我落座,正坐在霍時凜下首的位置。
餐盤已經分好,每個碟子里都放著一只大蝦。
聽說這是霍時凜親自去外海釣的,又親手烹飪的。
「姎姎,你也嘗嘗。」
霍嶼絡地幫我剝蝦,還細心地去掉蝦線。
我看著面前的蝦,蹙起眉來。
霍嶼知道,我對海鮮嚴重過敏。
一海鮮,就全起滿紅疹。
當初我們認識,就是我誤食海鮮,他幫我送到醫院。
我抿了抿,朝著霍嶼輕輕搖頭。
「我吃不了……」
話還沒說完,霍嶼便低聲音打斷了我:
「姎姎,大家都吃,就你不吃,不合時宜。」
「你初次見我小叔,要給他留個好印象。」
「要是等下起紅疹了,我會把你送去醫院,不用擔心。」
說著,他又給我倒了一杯香檳。
「先給小叔敬一杯酒,然后把蝦吃了,夸夸他的手藝。」
「聽話。」
我抿著,沒有說話。
我和霍嶼雖然是男朋友,但并不純粹。
遇見他時,我特別窮,窮到一天打三份工。
所以當家境優渥的他追求我時,我很快就答應了。
沒有多,只是權衡利弊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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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嶼對我也很大方,禮送貴的,吃飯我來挑,過節發紅包。
從某種程度來說,比起男朋友,他更像是我的金主。
我看著面前晃的酒,終究是點了點頭。
然后轉向霍時凜,舉起酒杯,不卑不:
「小叔,這杯我敬您。」
霍時凜的眸晦暗,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睨著我喝下香檳。
霍嶼夾著蝦的筷子又適時遞了過來。
在即將喂到我邊的那刻,一直端坐的霍時凜突然手,拂去了我面前的筷子。
蝦掉在了地上。
他靠著椅背,轉頭看向霍嶼:
「我以前沒告訴過你,海鮮放涼了腥味重嗎?」
「讓人全都撤了。」
2
霍時凜發了話后,霍嶼沒有再迫我。
倒是坐在下排的一個男人,視線在我上徘徊,突然輕輕「咦」了一聲。
「霍嶼,你這朋友,和凜哥以前的伴長得可真像啊。」
他此話一出,周圍的人立刻燃起好奇心,連忙追問起來。
「也就是一樁陳年往事。」他說:「當年有個孩喜歡凜哥,追得那一個猛烈,甚至不知恥地剝自己服,爬上了凜哥的床。」
「什麼名字我是忘了,不過長相還記得,和霍嶼的朋友特別像。」
他甚至開玩笑般地道:「凜哥,你快看看,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我的上,議論紛紛。
霍嶼牽著我的手,不悅地蹙起眉來,卻一言不發。
倒是霍時凜,冰冷的目落在說話那人上,嗤了一聲:
「你瞎嗎?」
而后突然抄起一個酒杯,潑在了他的上。
「來赴宴的,我自然會好好招待。」
「想挑事的話,就滾出去,別臟了我這塊地。」
話音落地,當即有兩個保安將說話那人拖了出去。
霍嶼這才安地了我的頭:
「別擔心,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姎姎,我們去舞池中央,我帶你跳舞好不好?」
我不想再站在霍時凜的眼皮子底下,便頷首答應。
他拉著我去了舞池,一手上我的腰,另一手與我握。
他教過我華爾茲,來之前特意帶我彩排兩次。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日我的步伐有些凌,時常踩上他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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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有一道視線,蘊著薄怒,落在我的上。
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樣。
可當我回頭看時,一切如常。
霍時凜偏過頭和友人說話,目沒有偏離半分。
正恍惚間,霍嶼突然將我拉近,大掌扣上我的腰肢。
「姎姎,你今晚不太專心。」
「怎麼了,是不是被我小叔嚇到了?」
他手理好我耳側碎發:「別怕,他看著是兇了一點,其實人很好的。」
「特別是在我小嬸面前,可聽話了。小嬸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我微微一怔:「他結婚了?」
「沒呢,是未婚妻,不過婚期也快了。」
霍嶼笑了笑,手指在我背裝的邊緣徘徊,試探著慢慢從背上探。
那道視線又落在我的上。
濃稠的、黏糊的、不悅的。
我緩緩側頭,向了霍時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