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霍嶼的朋友,你該和我保持距離,這樣并不合適。」
霍時凜靜默片刻,終于收回了手,卻也沒有走的意思。
他坐在椅子上,傾看著我。
「你快虛了,睡一覺吧。我在這里陪你,等點滴打完了幫你拔針。」
可能是真的累了,又可能是藥作用,我很快就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半夜。
吊瓶早就打完了,霍時凜幫我拔了針,又上創可為我止。
床邊的小夜燈開著,昏黃的線落在他的上。
他穿著白襯衫,袖扣微微散開,疲沓地伏在床上。一手搭著床沿,另一只手握著我的,指腹還按在針孔上。
我想將手從他那里開,卻不小心驚醒了他。
他睜開了眼,眼神還有些迷糊,手就絡地將我攬進懷里。
像過去千上百個夜晚那樣,呢喃著道:
「姎姎,怎麼醒這麼早?再睡會。」
我掙開他的懷抱:「霍時凜。」
他這才如夢初醒般松開了手,薄抿:「抱歉。」
「我吊瓶打完了,你回房睡吧。」我提醒他,嗓子啞得厲害。
「沒事,我不困,等霍嶼回來我再走。」他坐回椅子。
我搖了搖頭:「他出差了,一時半會回不來的。」
不知為何,聽見這句話后,霍時凜突然沉了眉目,眼里蘊著怒意。
「什麼天大的事,能比你還重要?」
「我今天本來要去外地見客戶,現在都推掉了。他不就是去看個房產,你生病了還不知道回來照顧?」
「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滾回來。」
霍時凜作勢要拿出手機,我連忙按住了他。
「你誤會了,是我沒有告訴他,不是他不回來。」
「這點小事,明天就好了,沒必要再讓他來來回回。」
霍時凜聞言,盯了我半晌,眸中波浮。
屋里陷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他的眼神太過復雜,落在我的上,讓我莫名慌,不由自主地偏開目。
很久之后,他忽然開口問我:
「魏姎,你不是真的喜歡霍嶼,對嗎?」
8
霍時凜將手搭在我的腕上。
五指收,傾而來,重復了一遍:
「魏姎,你并不喜歡霍嶼。」
這次不是疑問句,而是分外肯定。
他說:「我見過你一個人時的模樣,你要是真的喜歡他,不會是這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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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我邊時,你如果生病了,不管我在哪里,都會要我回來陪你。」
和霍時凜在一起的時候,我很氣。
但凡有個頭疼腦熱,我都要給霍時凜打電話,吭哧吭哧地說自己不舒服。
大抵人脆弱的時候,總想找一點藉,尋求一分偏。
而接到我的電話后,無論在多遠的地方,他都會即刻趕回來陪我。
此刻我看著他,搖了搖頭:「喜歡一個人的表現是不一樣的。」
「我不和霍嶼說,是因為我心疼他,不想他來回折騰。」
「而且,」我垂下眼睫,靜靜看著霍時凜按住我腕上的手,「你也有未婚妻了,明明大家都在往前走,你近日何必一直回來時路呢?」
霍時凜沒再說話,只是徒然坐回椅子。
額前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他枯坐良久,不知在想些什麼。
天將明未明時,他終于起,仔細為我掖好被角。
「公司還有些事,我先過去理。」
我輕輕頷首,看著他倦怠地合上房門。
家庭醫生每日都會過來幫我檢查。
阿姨做的營養餐頓頓不重復,還都是我吃的。
只是后面的這幾天,我一直沒有見到霍時凜。
他直接宿在了公司。
霍嶼回來的時候,我的已經養得差不多了。
他給我送了一雙鑲滿鉆石的細高跟。
「在專柜櫥窗外看見,覺得很漂亮,就忍不住買下來送你。」
「后天有個生日宴,你剛好可以穿上。」
霍嶼口中生日宴的主角,是柳儀臻,霍時凜的未婚妻。
我本來不想去,但拗不過霍嶼,只好應了。
生日宴是在別墅后面的莊園辦的,來得人很多。
我跟在霍嶼邊,看見柳儀臻挽著霍時凜的手出場。
單單只看背影,都覺得兩人般配。
霍時凜會微微俯,含笑聽說話。
也會手,替霍時凜理平領帶上的褶皺。
生日蛋糕有十層,霍時凜握著的手切下蛋糕。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和好聲。
我在人群里安靜地看著聚燈下的兩人,被分了一塊蛋糕。
是柳儀臻親手到我手里的。
在宴會廳的角落里,意味深長地打量了我好久。
而后微微彎起角,說了一句:
「魏姎,我聽過你的名字。」
生日宴持續了很久,室觥籌錯,充斥著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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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嶼四周旋,我酒量不好,喝了兩杯便悄悄出去躲酒。
時值五月,莊園的玫瑰開了,滿墻芬芳。
我在玫瑰花架下行走。
霍嶼給我買的高跟鞋并不合腳,后腳跟磨出小小的泡。
踩上花枝時,「嘎吱」一聲輕響,鞋跟折了。
腳腕傳來剜心的疼,不用低頭,我也知道是腳崴了。
我只好留在原地,想等宴會結束后,打電話讓霍嶼接我。
好不容易等賓客三三兩兩地走了,霍嶼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他始終沒有給我回撥。
從這里回別墅大概要十分鐘,我艱難起,嘗試著掉高跟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