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只是一次平常出行。
卻沒想到，車子一路攀爬而上，路過碎石地時被刮了底，機油全部了。
偏偏又下了一場大暴雨，山路人跡罕至，手機也沒有信號。
霍嶼冒雨下了車，讓我在車上等一等，他去前面的村子找救援。
臨走前，他將車鑰匙給了我。
可我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霍嶼回來。
後來雨還在下，回來的人卻不是霍嶼。
在這個沒有監控的死角里，有好多人將車子圍住。
還有人砸碎車窗，將我從車里拖了出去。
他們捂住我的口鼻，捆住我的四肢，將我扛進一輛面包車里。
我聽見他們談。
「這就是霍時凜喜歡的那個孩？」
「按計劃給他打電話，讓他明天帶著贖金到現場。」
「和他說，如果不是他親自來，我們就直接撕票。」
饒是我再遲鈍，聽見這番話后，也知道自己是被綁架了。
而且綁走我的人，還知道我和霍時凜的關系。
他們沒再說話，開著車穿梭在曲折的山路上。
我在后備箱里，拼命拼湊著已知的線索。
為什麼霍嶼要突然帶我出國，又在雨天和我去人跡罕至的山上？
為什麼他說要下車去找救援，卻遲遲沒歸？
綁匪為什麼一定要霍時凜親自給我送贖金？
如果他們想要的是錢，明明誰來都可以。
我想起了今天上午的那則新聞。
霍氏集團有個重要合約，明天下午霍時凜將代表集團簽約。
如果，霍時凜沒有辦法出席，霍家會派誰去？
霍時凜的父親一手創辦集團，除了霍時凜這個小兒子，他還有一個大兒子。
而他的大兒子早逝，唯一留下的孩子就是霍嶼。
屆時霍時凜不能參加，霍嶼將獲得這個機會嶄頭角。
那天在別墅里，他曾和我說起霍家的事。
說霍老會因為霍時凜的忤逆，就砍下他的一截小指。
是我天真了。
在這樣家風下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和他表現出來得一樣不爭不搶？
在信奉權勢就是一切的環境里，他怎麼可能當真愿意做一個富貴閑人？
想到這里，我突然遍生寒。
原來，霍嶼早就清楚我和霍時凜之間的事。
把我帶來拍婚紗照，就是為了順理章地實現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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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利用我，打擊霍時凜，從他手里分權。
我只是他們豪門斗的一顆棋子。
那他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的？
會不會連最開始所謂的一見鐘，都是假的？
我越想越覺得可怖，寒意竄至四肢百骸。
山路顛簸，晃得我幾作嘔。
過了好久，他們終于停了車。
天已經暗了，我被帶進一間很小很偏僻的平房里。
平房腥臭，四周散發著濃郁的味。
我甚至踢到一節人的頭骨，一險些沒有站穩。
面前的幾個男人手持槍械，戾氣很重，
一看便知是在刀口上過日子的。
霍嶼找的這些人，都是真綁匪。
他們絡地給霍時凜打了電話，又點開視頻讓他看我。
只是他們戴著耳返，我不知道談了什麼。
我在小平房里怔怔看著窗外。
以我對霍時凜的了解，他是不會來贖我的。
當年他連承認我的存在都不愿意，如今又怎麼可能為了我放棄大好事業。
霍嶼做這些，無非是多此一舉。
只是不知道，如果霍時凜不來送錢，這件事會如何收場？
綁匪會不會因為沒有索要到錢，惱怒之下對我下手？
饒是猜到他們是霍嶼找來的人，我還是忍不住害怕。
尤其是在這樣仄而狹小的空間里，地上散落著人的骸骨，恐懼幾乎無安放。
沒有什麼比命更重要。
綁匪和霍時凜約定的時間是第二天下午三點。
和簽約儀式同一時間。
我被捆在椅子上，一夜枯坐，直到天明。
其實比起晚上，我更喜歡白晝。
但我從未像今天這樣，如此迫切地希夜晚能夠漫長一點，太可以晚一點再升起。
我怕面對結局。
後來黎明還是如約來了。
山坳上空的，沒有車輛往來。
我嘗試著詢問綁匪，如果霍時凜沒有來會怎麼樣。
他沒有回答，只是手里锃亮的刀反著熾熱的日。
這樣的沉默讓我愈發不安。
饒是我覺得霍時凜不會過來，心深還是忍不住幻想，萬一他來了呢？
三點，山坳一片寂靜，還是沒人出現。
我盯著遠青翠連綿的山巒，垂下了頭。
還是不抱希來的好，這樣就永遠不會失。
腳邊頭骨空的眼眶盯著我，我的心跌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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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將袖絞了又絞，慌而驚恐織，無助幾乎要將我吞沒。
就在這時，我聽見一聲悉而久違的聲音。
「魏姎。」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一滴淚沒忍住落了下來。
12
霍時凜來找我了。
在異國他鄉的山頭，我著他，間哽得說不出話。
人真的很奇怪。
被綁架的時候，我沒有哭。
面對撕票威脅的時候，我也沒哭。
可在霍時凜出現的那一刻，我卻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想，這大抵是劫后余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