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霽寧眉頭皺得更深。
我沒功夫理他,只是看向神復雜的養父母。
「按照規矩,我該行跪拜禮謝鄭大人和夫人這麼多年對我的養育之恩。」
「但,這十五年里在漠北,是我養你們居多,沒有你們,我也不會在漠北苦。所以這禮我就不行了。」
鄭家夫婦的臉霎時黑沉下去。
「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放肆!」
我才越過他們踏上出府的臺階,就聽見鄭大人怒道:
「鄭晚青!你還有沒有將我這個養父放在眼里?」
「是,在漠北那些年,是你在外行走支撐家用。」
說出這話的時候,他漲紅了臉,赧又惱恨,顯然讓兒養他這件事,他是知道恥的。
可他很快直了脊梁,端起父親的架子:「可頭幾年你不過襁褓嬰兒,若沒有我和你母親日夜看護,你只怕早就死了!」
我回頭,笑意譏誚:「若沒有你和貴夫人,我只會被我親生父母心呵護十七年,而不是在漠北的風霜中苦熬!」
鄭夫人和鄭雪彤雙雙白了臉。
2
鄭大人那張老臉由紅轉青,又由青轉黑。
他渾抖,指著我,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還是知道心虛的。
唯有不明真相的鄭霽寧,還在為他爹娘和剛找回來的親姐沖鋒陷陣。
「鄭晚青!你怎麼敢這麼和爹娘說話?」
「都說了當初你和雪彤姐姐互換,是穩婆的失誤,不關爹娘的事!」
鄭雪彤扯著他的袖子,紅著臉小聲勸:「小弟,別說了。」
鄭大人瞪著我:「你真要隨秦家人走?」
我點頭:「是。」
「好,好!到時候,你千萬別哭著求我!」
鄭大人拂袖而去。
我也轉就走。
「晚青!」
鄭夫人又喚我:「你若低個頭,服個,我便說服老爺收你做義,你也不用再去漠北吃苦。」
「不用了,伯母。」
留下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出去幾步,才聽見后的鄭夫人著聲兒:「你、你喚我什麼?伯母?」
鄭霽寧追出來:「鄭晚青!你回來!」
他短,追不上我,我背著朝他揮手。
「我姓秦,不姓鄭!」
我趕著馬車去追早已出城的秦家人。
出了上京城不過十里路,我便看到了戴著鐐銬串一條的流放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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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人走在最前頭。
領頭高八尺的壯漢一見我便紅了眼眶,他怒道:「殺千刀的鄭世衡,他將你趕出來了?」
鄭世衡便是我的養父,我跳下馬車朝他笑:「爹,是我自己要來的。」
我爹一怔,后頭英氣雋秀的秦夫人,也就是我親娘,厲聲呵斥道:「胡鬧!」
「你雖是我們親生,可你做了十七年的鄭家人,那就是鄭家的兒,我們秦家的事,要你瞎摻和什麼?」
我哥也不復從前相見時的溫潤,而是凝著眉勸道:「鄭小姐,流放不是兒戲,還請回吧。」
「我不回去。」
我搖搖頭,堅定道:「我是秦家人,我要和你們一起去漠北。」
「爹,娘,兒已經和你們錯過十七年了,不愿尋回世后還和你們分隔千里,更何況漠北苦寒之地,此一去或許再難相見,兒不想留下一生的憾。」
趁他們怔愣之際,我又去扶我哥后的嫂嫂。
剛剛生產完不到五日,臉白慘慘得嚇人,懷里的襁褓偶爾發出幾聲貓兒似的哭聲。
「嫂嫂,你還能堅持住嗎?」
強撐著點點頭,眸哀傷又溫地著我:「晚青,回去吧,你大好年華,不該葬送在那苦寒之地。」
「再撐一撐。」
我輕拍的手,揣著一兜子碎銀就去尋一旁看好戲的衙役。
我請他們通融通融,讓我嫂嫂坐到馬車上去。
再請一位衙役上去趕車。
離京不遠怕引人耳目,那作為換便由我來戴上鐐銬代替我嫂嫂。
領頭的作沉思狀:「也不是不行,就是這……」
一錠銀元寶被塞進了他的袖子里。
有錢拿,不壞規矩,還能做個順水人,衙役自無不應。
嫂嫂出杏林世家,醫了得,我扶著上了馬車,又將帶來的那些益于和孩子補的藥材補品給。
這才下了馬車,戴上鐐銬回到我哥后。
隊伍繼續行進,我哥回頭嘆息:「你怎麼這麼傻?」
我娘尋常再堅毅不過的一個人,如今竟然也落了淚。
「晚青,是爹娘拖累了你。」
我爹更是頻頻回頭:「青丫頭,回去吧,爹娘知曉你的孝心,可流放不是開玩笑的。」
「你該回鄭家過安安穩穩的日子,而不是隨我們再回漠北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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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上我緣上的三位至親關切又悲傷的眼神,輕聲道:
「爹,娘,鄭家夫婦從沒將我當作兒看,鄭雪彤回去后,那個家里更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我在鄭家自小便不得寵。
劉嬤嬤告訴我,是因為我生在養父被貶途中,驛站條件不好又害養母吃多了苦頭。
所以他們才會待我不似小妹小弟親近。
彼時養父只是漠北一偏院小縣的縣令,每月的俸祿加起來勉強夠一家人吃喝。
可養母不好,小妹又年,是藥錢就是一大筆開支。
養父又自暴自棄,不去衙門的日子里就在書房傷春悲秋。
我無法,只得出門另尋賺錢的路子。
縣令千金的名號說出去沒多值錢,限制卻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