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你養父母來救人,你能不能帶他一起離開?」
鄭雪彤似乎篤定了爹娘會去救,想也沒想就應允下來:「自然,小弟是我親生的弟弟,我當然會救他。」
鄭家夫婦安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鄭霜月那個賤丫頭,還說什麼要我們不要去打擾秦家,懂什麼?」
「不得我們一家四口都死了,別耽誤那個丈夫升,真是白眼狼,老子白養了!」
鄭霜月的夫婿在宮變那日站對了邊,也升了,得了賞。
多聰慧的丫頭,重重義又拎得清,在他們口中卻了如此不堪的存在。
我聽了一會兒,這一家四口已經開始依依惜別了。
「等出去以后,你就去你養父母跟前認個錯,看在從前的分上,他們不會不管你的。」
「頭幾年,別和晚青那丫頭爭寵,畢竟是親生的,等風頭過去了,你也要多為自己和你小弟謀劃謀劃,你與秦家人到底有著十七年的分。」
「雪彤,你弟弟就給你了,從今往后,你們姐弟倆就要相依為命了。」
鄭夫人說著說著就哭出聲來,鄭雪彤也哽咽了:「我會的,娘,我會好好照顧好小弟的。」
「秦家人那樣疼我,不會因為區區緣就不要我的,我會好好為小弟謀一份錦繡前程,不他辜負你們的期。」
這廂母兩抱頭痛哭,那廂鄭世衡也開始叮囑鄭霽寧。
什麼出去后要聽長姐的話啦,什麼不可輕舉妄啦,什麼若有機會,一定要著鄭霜月到他們二老墳前磕頭認錯啦。
我聽得發笑。
獄中哭聲一靜,一家人雙雙回頭,這才發現我竟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鄭雪彤倏然變:「怎麼是你?」
「我爹娘呢?我大哥呢?」
我糾正:「那是我爹、我娘、我大哥,你爹娘都在這兒,你是家中長,沒有哥哥。」
「鄭晚青!」
恨恨地瞪著我:「是不是你和我爹娘說了什麼,他們才沒有來?」
「你害怕我回到秦家以后搶走你的寵,所以你攔下了報信的人,自己一個人來了!」
「你不能這麼做!爹娘最疼我了,他們要是知道有機會救我,卻因為你的緣故沒有救,他們一定會后悔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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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夫人也撲過來:「晚青,晚青你別胡鬧了,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你快回去秦將軍來,他們一定會愿意救雪彤的,晚青,我知道你怨我和你爹,但這樣大的事,你不能因為一時嫉恨,就誤了兩條人命啊!」
「鄭夫人,你搞錯了吧?」
我著實驚訝:「你的兒鄭雪彤,乃是反賊的側妃,不日就要被殺頭。你的兒子鄭霽寧,也因為你丈夫為反賊幫兇,是必死無疑的命。」
「本來就要死的兩個人,怎麼能說是我誤了人命呢?」
「晚青,你一定要這麼對我和你爹嗎?」
鄭夫人可謂是痛心疾首:「我和你爹再有不對的地方,也對你有養育之恩啊!」
5
「你忘了?」
「你小時候發熱,是我徹夜守在你邊,是你爹冒著大雨去請大夫來給你看病。」
「我知道你怨我們當年將你和雪彤調包,怨我們讓你在漠北吃了那麼多年的苦,可你能不能看在這十七年養育之恩的份上,救救雪彤,救救你弟弟……」
撲通一聲跪下來:「就當娘求你了,晚青——」
我不躲不避,坦然了這一跪,對上鄭雪彤屈辱仇恨的目,我道:
「你知不知道你份敏,若真要救你,很大可能會引起新帝不喜,將父兄好不容易得來的爵位葬送進去?」
「他們在漠北修了整整三年的城墻,好不容易才以命相搏,換來了錦繡前程,你當真忍心他們再泥潭,過窮苦日子嗎?」
「你不用在這里夸大其詞哄騙我。」
鄭雪彤冷笑:「說到底,你不過是舍不得這好不容易得手的富貴罷了。」
「可怎麼辦呢?爹娘和大哥那麼疼我,一定不會在意這所謂的爵位和榮華富貴的,他們只會想要我和他們一家團聚。」
「誰說我們不在意?」
一道清越的男聲傳來,我回頭一看,竟是我爹娘和兄長。
我爹冷著臉,將臂彎里的斗篷披到我肩上,又看向牢房里不可置信的鄭雪彤。
「我和我兒好不容易博來的富貴,能我失而復得的親生兒過上好日子,為何要為了一個小放棄?」
我娘道:「鄭雪彤,三年前我便和你說過,你從此不再是我們秦家人,何談團聚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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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
鄭雪彤瞳孔震,一副被打擊狠了的樣子:「我是你們的兒啊!」
「就算不是親生,我在你們邊養了整整十七年,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了啊!」
「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說我?」
「爹,娘,我早就后悔了,后悔沒聽你們的勸告,執意要嫁五皇子,我知道錯了,我不想死。」
跪下來,隔著欄桿,力出手來抓住我娘的擺。
「娘,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鄭夫人索朝他們磕起頭來:「是我的錯,是我當年鬼迷心竅,換了你們的兒,害得跟隨我們去漠北吃苦。」
「求你們,就當看在我一片之心上,看在雪彤做了你們十七年兒的份兒上,救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