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禮數,轉就向宮外奔去。
在踏出殿門的那一刻,我心有所地回頭一。
李澤獨自坐在那威嚴敦肅的大殿,那個人人夢寐以求的位置上。
影不知為何,看著格外落寞。
13
十四擔心我,也進了宮。
此時,我顧不上威儀,快步朝宮外跑去。
頭上戴的朱釵寶石,平日十分喜,現在只覺得礙事。
我一邊跑,一邊拔下朱釵隨意扔在宮墻邊。
十四跟在我后一路撿。
氣吁吁,「姐姐,你慢些扔,我撿不過來了!」
我一路狂奔,最終趕在顧珩出發前一刻,登上城墻。
許昀帶著小崽子早早就等候在這。
「殿下終于來了!」
我朝著顧珩大喊了一聲,為首的人虎軀一震,卻不敢回頭。
我憤憤地想,還知道心虛。
我抱起小崽子,反正李澤早就知道了,也無須再遮掩。
從前顧珩離家,總纏著我讓我說些麻的話。
例如:「我的心肝寶貝早些回來。」
「我離不開你,離了你我日思夜想,睡不好覺。」
之類的讓人聽了起一皮疙瘩的話。
偏偏他還為此洋洋得意。
想到這我冷冷開口:「顧珩你最好活著回來,不然我就讓承兒喊別人爹。」
小崽子有模有樣地學著我說話:「爹爹你活著回來,不然我就要給別人當兒子了!」
顧珩邊的將領憋著氣不敢笑。
顧珩不敢生氣,最后抬踹了旁的將領一腳。
將領:「???」
顧珩回首高喝:「知道了!我若是回不來,他喊你爹!」
說著指向一旁的將領。
將領:「莫名其妙多個爹??」
14
顧珩走后,小崽子就一直待在我邊。
其間十四和許昀也常常過來。
我也曾提出讓十四回到我邊住,許昀下意識地站起,面容失。
「不知在下哪里做得不妥,還殿下明示。」
十四也有些手足無措。
我看在眼里,掩輕笑,「十四好歹是個公主,整日跟在你邊算怎麼回事。」
「以治病為名義也只是一時,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長相廝守。」
許昀聽懂我話里的含義,激地朝我作揖:「多謝殿下!」
白日里有十四在,小崽子還活絡些,到了夜晚就開始興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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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懨懨地伏在我膝頭,「娘親,你說爹爹能活著回來嗎?」
「他整日帶著我上樹挖,不會以上戰場就……」
我忍不住打斷他,「你就不能盼著你爹點好,放心吧,你爹當年厲害著呢。」
小崽子坐起,語氣急切,「娘親你也說,『是當年』了。」
我放下手中的書卷,見他一臉擔憂,朝著遠的書桌一仰下。
「那不如你親自寫封書信問問?」
顧珩雖然過分疼小崽子,但對小崽子的學業也未曾放松過。
自己寫信是沒問題。
書桌上早就擺好了筆墨紙硯。
小崽子在信中絮絮叨叨,問顧珩還活著沒有。
又問他吃些什麼,有沒有傷,何時才能回來,最后才寫了一句:
「爹爹……我不想給別人當兒子。」
「也別讓你邊的叔叔給我當兒子,他有好多胡子!」
我笑得前仰后合,小崽子拿著筆抬頭問:「娘親不寫嗎?」
我想了想,接過筆寫了兩行與小崽子稚筆跡不同的娟秀字跡。
「愿為西南風,長逝君懷。」
等了等,又在下方畫了一只簡筆的咪咪。
寫完信小崽子還是興致缺缺。
我見狀提議:「我們明日去護國寺替你求盞長命燈如何?」
小崽子兩眼放,攀上我肩頭:「真的嗎?太好了娘親!」
15
城外,護國寺。
馬車晃晃悠悠地停在寺外。
子覺大師帶著我們去了求長命燈的殿外。
小崽子跪在我側,極其認真地求了一盞燈。
然后環視四周,找了個自認為最好的地方放了起來。
我想著來都來了,不如再替小崽子也求一盞。
可大師聽了我的話后,略顯詫異。
「公主與小世子的長命燈,侯爺早就求過了。」
我又驚又疑:「什麼?」
顧珩什麼時候來求的燈?
見我好似真的不知,子覺大師帶著我們去了一更遠的大殿。
推開殿門,一眼便能看見正上方兩盞又明又亮的燈。
一盞寫著:吾妻長云
另一盞寫著:出來挨打的兔崽子
子覺大師說:「當年公主有孕,許是胎像不穩,侯爺遂來此求了兩盞長命燈。」
我著那兩盞燈征然,若有所思。
當年我懷胎時,孕中就幾次保胎,生產更是兇險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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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折磨得苦不堪言。
顧珩常常掛在邊:「等他出來看我不痛扁他一頓。」
可后來顧珩比誰都疼這個孩子。
看見產婆滿手鮮地出來,顧珩一下癱在我產房門外。
邊泣邊拍打房門:「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這個傻子,也不知道替自己求一盞燈。
16
收到顧珩的回信是在一個午后。
我放下手中正做的香囊,快速拆開信。
小崽子趴在我邊。
「吾妻長云,展信舒。」
「尚活,食軍糧,無傷,三月歸,爹永遠是你爹。」
「數月未見,不知佳人可曾帶漸寬。」
「吾念之,想之,易之。」
「相思疾。」
「白玉高樓看不見,相思須上夫山。」
落款畫了一朵云朵。
我反反復復看了兩三遍,最后把信仔細地收進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