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做什麼。
我只是請求帶我去看一看醫生。
我覺得我病了。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醫生診斷出我重度抑郁。
我媽不信。
拉著我回家,在大街上就開始教育我。
「這些醫院都是騙錢的,你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有抑郁癥。」
「你難,難什麼難?!」
「我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每天什麼事都不用管,只需要學習就好了!多好的日子啊!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上學……」
我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就安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只著脖子的鵪鶉。
麻木且安靜。
現在,又一次這樣問我。
我想我想明白了。
其實我真的不想做什麼。
我只是希能夠我。
像一個正常母親自己孩子那樣我。
像自己的生命一樣我,而不是的夢想和。
我想要自由。
哪怕只是一點點。
可我的話還沒說出口,我媽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旁的老師遞給我一個鼓勵的笑。
像是在說:「去吧,說吧,去爭取吧。」
于是我想了想,問:「媽媽,你我嗎?」
我媽卻愣了一下,接著像是被我的話刺激到一樣,臉再一次漲紅。
「林知春,我為你做的還不夠多嗎?我還要怎麼你?!」
下意識拔高了聲音。
可很快,旁的老師拽住了的袖子,又對使了個眼。
我媽臉上的紅一點點褪去。
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妥協。
說:「知春,快下來吧,媽媽你啊。」
我心底忽然就一松。
這麼多年了,我第一從我媽口中聽到了這幾個字。
老師也向我出手。
我慢吞吞從天臺的矮欄桿上下來。
眼淚不控制地流出來。
其實本來我也沒想要跳下去的。
我只是想上來氣,自由的風。
我沒想到會引來別人的誤會,更沒想到——
我居然能聽到我媽說我。
原來我啊!
我抹了把眼淚,又吸了吸鼻子,用帶著哭腔的、很輕很小心的聲音試探地問道:「媽,我能不上補習班嗎?我不想復讀了,我想去上大學......」
我早就查過了,我的分數雖然不能上什麼名校,卻也能讀一個普通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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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的績,在我們這個縣城已經算是不錯了。
我媽卻再一次被點燃。
幾乎是一把甩開了老師的手,像急紅了眼的牛一樣朝我沖過來,連拉帶拽地把我拖到了天臺邊上。
狀若癲狂:「好啊你,我就知道你是嚇唬我的!你不是要跳嗎?!你跳啊!你跳啊!」
「不敢了是嗎?!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別想威脅我!」
「你別以為你拿跳嚇唬我,我就會依著你了!我告訴你,沒門!」
越說越激,用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而我因為長期的抑郁癥重暴跌,被這麼一推,幾乎有半邊子懸在了空中。
我下意識要掙扎。
卻用更大的力氣推我。
我忽然就呼吸不過來了。
只覺得頭暈目眩,心臟一一地疼。
下一瞬,我再保持不了平衡,一不小心就栽了下去。
接著我便聽見了驚恐地聲音。
「——知春!」
3
有時候我覺得,我生來就是我媽和我姨較勁的工。
從小到大,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知春,你要給媽媽爭口氣啊!媽媽從小被你姨了一輩子,得抬不起頭來,媽媽就指著你了。」
于是我從小就被我媽著和我表姐比。
我表姐陳覺夏。
我媽希我能我表姐一頭,像從前姐姐一頭那樣,便給我取了「知春」這個名字。
先知春,后才覺夏。
小時候我不懂為什麼要這樣,也聽不懂每天對我的耳提面命。
我只會。
也許不是每對父母天生就自己的孩子,可每個孩子天生就自己的父母。
而我媽,一直知道怎麼用我對的控制我、傷害我。
我從小就沒我表姐聰明。
一二年級還好,我和表姐都能考到滿分。
到了三年級,差距便漸漸顯出來了。
我很能再考到滿分。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將不是滿分的試卷帶回家時,我媽沉沉地站在房門口,問我:「陳覺夏考了滿分對嗎?」
我小心翼翼地點頭。
那時候我媽還不會打我。
自詡是個有一點文化、懂得教育孩子的好母親。
于是懲罰我的方式便是打自己。
當著我的面撕了我的卷子,把我書包里的書都倒出來,又拉著我到我父親的像前,著我跪下,讓我大聲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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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遍質問:「你怎麼連陳覺夏也考不過?!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末了,又塞了個架到我手里,讓我打,因為『子不教父之過』。
說這是要替我過。
我不敢打,便發了瘋似得自己打自己。
我那時小,瞧見怒目切齒的模樣,怕得發抖,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做好,所以媽媽才會這樣。
而我越怕、我越哭,聲音就越大。
那之后,給我報了個輔導班,每天更加認真地監督我學習。
我了我們班里第一個才三年級就要上輔導班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