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很信任他。
可沒過多久我就發現他開始借著補課的機會各種制造肢接,先是手,再是臉,再然后——
他趁著我媽出差,用他自己私自配好的鑰匙打開了我家的門。
他堵住我的,把我在了墻角。
那是高二的暑假。
七月。
外頭繁星璀璨,涼風習習。
他的手在我上游走,明明是熱的,我卻覺得像蛇一樣,惡心、冰冷又黏膩。
我媽這一走就走了三天。
當天晚上,我打電話給。
我在電話那頭哭得泣不聲,卻始終不知道我應該如何開口向描述發生在我上的一切。
我該怎麼說呢?
會怎麼想我?
我還記得不久前,我們縣里發生了一起案,害者是名十八歲的。
當時這件事影響很大,很多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我媽也不例外。
我還記得說起這件事時的模樣。
角向下撇著,眉頭微皺,滿臉的嫌惡,好像多說上一句就會沾染上什麼臟東西似得。
「我見過那個孩,每天穿得可風了,還大晚上出門,這不活該被侵犯嗎?」
可我也見過那個孩。
我媽口中那『可風了』的裝扮,也不過是再正經不過的白白。
我那是很不理解,為什麼同為,對別人的惡意就那麼大?這種事發生之后難道不應該譴責加害者嗎?
我試圖反駁,就斜著眼睨我,問我是不是想男人了。
「我告訴你,你可別給我想其他的。我冉桂枝的兒可不能跟外面那些貨一樣。你要是敢做出什麼丟人的事,看我不打斷你的!」
5
那天我還是什麼都沒和我媽說。
我把自己關在浴室里,反反復復洗了很多遍,直到全發紅,上滲出星星點點的跡。
那之后,我再也不愿讓何立,也就是我那表哥來給我補課。
每次看到他,我都會控制不住地直冒冷汗。
我試圖向我媽求助。
我第一次那樣激烈地反抗、哀求。
我說:「媽,你能不能不要讓何立來我們家了?我不需要他給我補課,我也不想看見他!」
「算我求你了好嗎?媽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看見他!我討厭他!我會好好學習的,我可以問老師問同學,問誰都行,我保證我再也不會給你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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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媽卻怎麼也不同意。
又是一個周六下午,何立如約而至。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我汗直立,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墜冰窖。
直到他向我了一個笑來,我才終于反應過來,尖著扔掉手里的書,抄起旁邊的花瓶狠狠砸向他。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我大聲嘶吼:「出去!滾出去!」
我媽滿臉不可置信。
把何立拉到一邊,想也沒想就給了我一個耳。
「林知春,你發什麼瘋?!」
轉頭又對何立歉意地笑了笑,低頭說著抱歉。
我再也忍不了。
我捂著臉,幾乎是渾抖地看著我媽,大喊道:「媽,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家伙做了什麼?!」
「他本就不是個好人,他是個變態!他私自配了我們家的鑰匙,他還……還……」
我說到一半,再說不下去。
恥、屈辱和無助籠罩住了我。
最后我閉著眼指了指我的口。
「他還了我的……」
——這不是事實,卻已經是我能說出來的全部。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在我狠狠心說出來以后,等待我的居然會是我媽的掌。
氣得口劇烈起伏:「林知春!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你還學會誣陷人了!你表哥績這麼好,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人?!」
我再一次捂著臉呆愣在原地。
何立則站出來打圓場,收拾殘局,三言兩句就讓我媽相信了是我最近學習力太大,是我信口雌黃。
而他十分大度地選擇了不怪我。
我媽——
我媽選擇了相信他。
在自己朝夕相了十多年的兒和外人之間,選擇了相信外人。
甚至連多問上一句都沒有。
6
我死了。
死得很輕松。
不過兩天的時間,我的就變了小小的一捧灰,被我媽裝進了骨灰盒子里。
我的靈魂則飄浮在空中,看著我媽從最開始的恐懼、憤怒、痛苦到后來的麻木。
其實,在很久以前,在我媽的子敲在我上時、在我因為連連的噩夢怎麼也睡不好覺的晚上,我曾經無數次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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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就這樣死了,我媽會怎麼樣?
那時候我想,一定會崩潰,會醒悟,會悔不當初。
會抱著我的尸痛哭流涕,會為曾經加注在我上的所有苦難而一字一句懺悔。
會說——『知春,對不起,是媽媽錯了,媽媽不該這樣對你』。
可我錯了。
在我從天臺跌下,在我媽面對那位老師的指責時,說得第一句話是——
「不是我,不是我的錯,是……是自己......」
在干了眼淚,把我裝進骨灰盒子里時,說的話是——
「知春,你為什麼要威脅媽媽?」
到這個時候了,還是不明白,想的還是我為什麼要威脅。
我被我媽帶回了家。
把我的骨灰放在的房間里,每天睡覺前都會看上一眼,然后睜著眼躺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