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著那裳好看,襯得人寬肩窄腰十分威武,便想著拿了工錢,給崔大哥也做一件。
他若是穿著這裳去參加考試,定能有幾分氣勢。
一時便看愣了神,直到人群走到眼前,才發現,他們哪里是拖了個東西?
那是拖著小翠!
小翠新換的花布裳被鞭子得面目全非,鮮遮住了原本的花,臉蒼白發紫,眼睛睜得大大的……
「小翠,你咋啦?」
我往前走了一步,被為首的侍衛攔住,他瞥我一眼,匆匆忙忙地走了。
燒火的時候,廚娘才告訴我。
小翠昨夜給大人的安神茶里下了藥,想爬床。
大人發現后,不許死得痛快,侍衛們拿著勁打了一整夜,早上斷的氣……
我又想起睜得大大的眼睛。
怪不得不答應我,原來被打死了。
廚娘又告訴我,大人名何煦,是當朝歷來最年的尚書。
可惜,名聲不好,人品也很一般,財如命不說,為人更是心狠手辣。
但因相貌過于出眾,格外招人喜歡。
府的丫鬟前仆后繼,死了一個很快就有新人補上。
「都死了那麼多人了,們怎麼還敢往上撲呢?」
廚娘一邊揮舞著鏟子一邊大力晃著鍋,聲大如鐘,震得我耳跟風箱似的。
「嗐,人不就這樣嗎,旁人不功同自己有什麼干系,誰不覺得自己和旁人不一樣。
「再說了,搏一搏,麻雀變凰,城都進了,哪個沒出息的還想回村呢……」
我想!
一想到得皮包骨頭的崔大哥,我歸心似箭。
不知道我來這兩個月,崔大哥吃得怎麼樣,鄰舍的嬸子會不會好心救濟救濟他……
想到這,我又開始用力燒起火來。
我要使勁干活,努力干活!
拿了銀子我就趕寄回去,千萬不能讓崔大哥著急。
03
結果,沒等到我拿到月銀。
管家找來了。
「小黑,你來。」
管家站在院子口扶著墻喊人,喊了半天也沒人搭話。
我四周瞧了瞧,我來這院子也倆月了,沒記得有人小黑啊。
「別看了,就你,那個黑子,對,就你,最黑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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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劈柴的斧子,用服手朝他走過去。
「咋的啦,發工錢啦?」
管家看傻子似的看我,口氣卻比第一次見面時溫和。
「黑子,想賺更多工錢嗎?」
那肯定想啊,我用力點頭。
崔大哥還等我賺錢回去親考功名呢。
「黑子,眼下有個好差事,能讓你的工錢翻好幾倍,愿意干嗎?」
「俺愿意,俺有力氣,什麼活都能干!」
管家很欣,「去前院伺候大人你愿意嗎?」
這……
我手,實誠道,「不愿意,他打殺,俺還要回村嫁人呢……」
管家更欣了,拉著我的手往前院走。
「說得好,就你了!
「你也別害怕,咱們大人啊,沒那麼難伺候。
「只要你不爬床,不勾引他……」
管家說著話,嫌棄地打量我一番,笑瞇瞇道。
「黑子,以后你的月銀升為五兩,干夠三年,我保你風風地回村嫁人。
「可你若是爬床,不但銀子保不住,小命也難保!」
五兩銀子!
還有這樣的好事!
我拍著脯子大聲道,「大爺,您放心,俺有未婚夫,俺就是死也不爬大人的床!」
04
三個時辰,我等得都要瞌睡了。
何煦才手托著只黑鷹漫不經心地回府。
管家弓著腰賠著笑,「大人,這次這個絕對安分,您準兒滿意。」
「哦,這個不是人?」
「不不不,以往那些,都是仗著有幾分姿才不安分。
「這個,絕無僅有地丑,且十分有自知之明。
「來之前,指天發誓,說自己丑得令人發指,平日都不敢照鏡子,就是死也不敢沾染大人。
「更何況,在村里有未婚夫,長得丑怕被拋棄,不敢來。」
我撇著生氣地看著管家。
這說的什麼話?誰丑得不敢照鏡子。
說著話,二人已走到近前。
男人姿拔,穿青袍子,玉帶束腰,深邃的五慵懶而淡漠。
他掀眼皮看我一眼,容貌清俊如月華灑落,偏又氣質恣意。
天神,長得比崔大哥還好看。
「黑這樣,確定不是昆侖奴?府里不留異族人。」
「有戶籍的,桐花村人,那里發了大旱,才來京找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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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煦坐到椅子上,懶洋洋笑著擺弄鷹。
「本長得好看嗎?」
嗯?
我瞧他笑得不正經,后退一步,勒了勒腰帶,違心道。
「大人,俺家里說好親事了,俺崔大哥日后是要考功名的,長得也比大人好看,俺心里只有他!」
管家大爺聽完直沖我豎大拇指,我見自己答得對,放心地齜牙笑了笑。
何煦的目終于從鷹上,落到我臉上。
隨即,他合眼吸氣,口氣有煩躁。
「日后伺候的時候,找塊布蒙臉,出去!」
05
何煦這人極難伺候。
事多又毒,稍有不順心,便人攻擊。
但為了崔大哥,我咬牙堅持。
半個月后,崔大哥終于來了信。
【辛禧,隔壁大嫂家沒糧食了,我的煤油燈也不亮了,什麼時候送銀子回來?】
看到來信,我心急如焚。
我來的路上走了差不多兩月,又在府里待了兩月有余。
我吃得飽穿得暖,近來人都胖了點,可我的崔大哥……
我越想越難過,又想起府的時候管家說干滿三月才發工錢,眼下還差十幾天,急得直掉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