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以為我要抱他,嚇得半弓起。
他起的空當,我撲騰跪地上給他磕了三個頭。
「大人,俺發誓,俺以后把您當親爹伺候,爹,俺先給您磕幾個頭……」
「滾!」
13
「這是尚書大人給的?」
府外值守的是孫侍衛,他著刀眼神不善地瞪著崔大哥。
崔大哥有點害怕,便拉著我往馬車邊靠了靠。
「大人是好人,這銀子你去租個房子,既然來了,便安心讀書。」
崔大哥拿著銀子翻來覆去地看,又放到里咬了咬,激得不得了。
「辛禧,我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有這能耐,那尚書什麼人啊,竟然待你這樣好。
「咱們攀上這樣的貴人,日后算是在京里有人了,你告訴他我趕考的事了嗎?」
我茫然道,「告訴了呀,咋啦?」
「太好了,他若是真看中你,必定會對我照拂一二,如此參加秋闈便有戲了!」
想到那些托何煦辦事的人,輒就是萬金,我趕搖搖頭。
「崔大哥,大人是個好人,但他要價高得很,咱們沒錢給他,他不會幫你的!」
崔大哥突然用手指來回了我的手背,眉弄眼道。
「那是對旁人,你就在他邊,只要你肯好好伺候他,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他還能舍不得給你點好?」
見我還是不答應,崔大哥也不再多說,只將銀子收起來。
「辛禧,你出來一會兒了,去伺候大人吧,我去找房子,咱們有話回頭慢慢說。」
想著崔大哥第一次進京,我有些擔心。
「這城里不悉,要不還是俺帶著你……」
崔大哥臉有些不自然,沖我擺手,快速上了馬車。
「不用,我自己能行,回去吧。」
看著馬車越行越遠,我有點開心。
這偌大的京城,我也算是有親人了,覺干活更有勁了。
14
崔大哥在城里租了個一進的宅子。
不大,但也夠住。
何煦被我伺候慣了,不喜旁人靠近。
所以我出府的時間很,只能出門買菜的空去跟他說幾句話。
崔大哥似乎對何煦很興趣,總是向我打聽些何煦的好脾。
我以為他是激大人,便知無不言,還勸他好好讀書,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報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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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哥是個知恩的人,他笑著答應,還寫了封信給我,讓我轉給大人。
「這是什麼?」
我識些字,能看簡單的話,但復雜的并不識得。
「辛禧,大人對你這樣好,我理應謝他,你將這信轉給他,他會明白我的意思。」
我點點頭,用膳的時候把信給了何煦。
何煦拆了信,瞥了兩眼,就擱下了,也沒多說什麼。
15
第二年秋闈,崔大哥落榜了。
得知消息后,我跟大人請了一個時辰假,跑去安他。
小宅里,崔大哥喝了很多酒,看到我,他紅著眼睛質問我。
「辛禧,你為什麼不求求他幫我?這對他來說,不過就是指甲蓋這麼小的事,他為什麼不幫我?」
崔大哥喝醉了,說的都是胡話。
我擰了帕子給他洗臉,又倒了杯茶給他。
「崔大哥,沒事的,今年不中,還有明年,后年,你學問這麼高,只要你堅持,一定會功的……」
「什麼明年后年?」
崔大哥猛地站起子,用手肘架住我的脖子將我在床榻上,眼睛猩紅,「辛禧,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二十五了,我今年已經二十五了!我沒有多個明年后年啊,我今年必須考上!」
「可是今年已經放榜了……」
崔大哥湊過來,扯掉我臉上的紗布,眼神迷離,「辛禧,不是還有你嗎?」
「我?」
「真是富貴養人啊,從前又黑又丑,不過被他養了兩載,瞧這皮子得,竟有幾分京城人的模樣了……」
我被崔大哥得臉上的,下意識將他推了推。
崔大哥一個不防,被我猛地推了出去,跌坐在地。
我趕忙起去扶他,卻見崔大哥突然變了臉。
「怎麼?給他睡了兩載,如今我一下都不行了?」
我整個人怔住,千言萬語就在邊,卻覺一個字都說不出。
崔大哥費力地扶著凳子起,怒視我,聲音冰冷。
「賤人,跟我裝什麼裝,被睡爛的貨,還想拿老子做冤大頭。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的勾當,要不是你賣伺候他,他能給你這麼多銀子?
「還讓老子報答他,你這個賤人不要臉,這樣的話你都說出口!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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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蹌地后退,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不敢相信我的崔大哥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后退得太快,我無意中倒了凳子,劇烈的聲響似是讓崔大哥清醒了些。
他用力捂住腦袋,搖著頭朝我走來,將我拉到懷里,又了聲音。
「辛禧,對不起,我喝多了,我醉了,我胡說的。
「辛禧,我不怪你,真的,你都是為了我,我一點都不怪你。
「既然已經睡了,索你就問他多要一點,只要我有個一半職,我們就親。
「等我們了親,你就不必再陪他睡,我們以后好好過日子……」
「啪!」
崔大哥捂上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呆呆看著手,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不等他開口,我便奪門而去……
16
回府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我坐在廊下捂著大哭,只覺得心都被碾碎了。
頭頂上樹葉嘩啦呼啦響了一陣,何煦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