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著黑鷹,一人一鳥站在昏暗的廊燈下,不聲不響地看我。
我知道他不喜歡看我的臉,這兩年一直不敢摘下,怕他嫌棄,手忙腳地去找遮面。
了一圈才發現,應當是走得太急,忘在崔大哥家了。
想到崔大哥,我又委屈至極,捂著臉嗚嗚哭起來。
哭了一會兒,覺頭頂被東西輕輕拍了拍,才發覺不知何時,一人一鳥已經坐在我旁。
何煦的手放在我的后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黑鷹的爪子則按在我的頭頂,也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我則越發覺得委屈,邊哭邊嚎。
「大人對不住,俺不是故意的,俺不小心把遮面弄丟了,俺今晚就重做一個……」
后背的手頓了頓,「無妨。
「他欺負你了?」
我止了哭抬起頭,「崔大哥沒考上,喝多了,俺知道他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他只是心不好。」
何煦嗯一聲,「既然覺得他沒錯,那你哭什麼。」
我一噎,也不是覺得他沒錯,付出那麼多卻被誤會,當然不好。
「黑子,你真的想嫁他嗎?你了解他多?」
「俺們認識很多很多年,俺當然了解他,他爹娘都是文化人,讀書多,人也好,一直照顧俺,臨終時還許下俺給崔大哥做媳婦,大人您不知道,村里好多姑娘都喜歡他,但是他們一家就相中了俺……」
何煦無奈地笑笑,「興許是,你們村就你傻呢?」
我生氣地扭過頭,「俺才不傻嘞。」
何煦也不多說,只拍拍我的后背道。
「黑子,無論多麼喜歡別人,都要記得先自己。
「你這樣對男人付出,男人是不會珍惜的。」
我仰頭看何煦,「是因為俺不好嗎?所以他才不珍惜俺?」
何煦垂眸,眼底像是有細碎的星星。
「你很好,是他不配,他欺負你,會遭報應的。」
17
我沒想到大人說的報應來得這麼快。
就在放榜后的第八天,朝中突然抓了一幫學子,其中就包括崔大哥。
原因是,他們賄賂考,行文時約定特定字句和行文段落,以便作弊。
此事經人舉報后,刑部很快立案,刑部的人加班加點重審了考生的試卷,將段落文字有問題的考生全部押往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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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刑部尚書正是何煦。
「大人,崔大哥怎麼樣了?朝廷會怎麼置他?」
何煦這幾日忙得很,刑部的人要加班,他也不能回府。
今兒個人回來,眼底一片烏青。
「如果證據確鑿,這些學子杖責四十,終考,他子骨不錯,打不死,你放心吧。」
終考?
崔大哥這些年唯一的念頭就是參加科考,若是被終考,他怎麼得住呢?
我慌之下雙手握住何煦的手,著急道,「大人,他不會作弊的,他是有真才實學的,您……」
何煦低頭看向我的手,角莫名其妙勾了勾,突然好心道,「你想讓本幫他?」
「俺……俺……但俺沒五千金……」
何煦笑得有點開心,「無妨,本也不缺錢。」
「那大人您缺啥?」
何煦突然下我的遮面,答非所問道。
「辛禧,以后別戴了,這樣好的,本還有點事回刑部,不吃了。」
「啊?不是剛回來嗎?不吃了?」
何煦我的發,「乖,和海東青玩去吧。」
18
崔大哥莫名其妙地被抓,又莫名其妙被放了出來。
刑部的人說,其他學子作弊不假,但崔大哥是被冤枉的。
他只是跟學子們吃了幾次酒,并沒有參與作弊。
但因他識人不清,刑部為了教導他,還是打了他四十板子。
「一個時辰假,快去快回,等你用膳。」
我激地看著剛踏進府門的何煦,提著子飛快出府,路上還買了二兩跌打膏。
結果剛進院子,居然看到一個人正在給崔大哥腰。
「是你說有在,那尚書指定幫你。
「現在好了,做不,還平白挨了頓打。
「這苦日子,我沒法跟你過了!」
人聲音有點耳,用力推了崔大哥一把,氣鼓鼓地轉抹眼淚。
崔大哥顧不上自己,著急起,拉著人的手哄道。
「秋紅,別哭,你哭得我都心疼了。
「這事都怪辛禧那個賤人,指定是那晚我醉酒罵了,回去同尚書告了狀。
「這個賤人,虧我爹娘當初那般幫扶,居然恩將仇報!我早晚讓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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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紅……
我腦子嗡一聲,連藥掉地上都沒察覺。
原來當年孫大哥說的照顧得很好,是這個意思……
「哼,人家現在有尚書護著,你怎麼讓好看?
「崔璨老娘告訴你,當初是你說會讓老娘過好日子,老娘才拋夫棄子隨你來京城。
「你要是養不好老娘,可別怪老娘翻臉不認人!」
崔大哥……崔璨一把將秋紅抱進懷里,沉沉道。
「你放心,辛禧那個蠢人,從前怎麼養咱們,以后也得繼續養。
「要是敢不養咱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哼,哪呢,討厭……」
19
我沒哭。
回府直奔后院,找到休白班的孫大哥。
「孫大哥,您實話告訴俺,您當初去村里,看到了啥?」
孫侍衛正在睡覺,聽到聲起,抱著被子看我,「你……是知道了?」
「孫大哥,俺想聽實話。」
孫侍衛頭,「我進他家門的時候,他衫不整地從隔壁回來,后邊還有人的罵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