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倆都不拒絕你,你反思下自己,為什麼現在就忍心拒絕大哥?」
小三是暗衛大哥,府里排行第三。
「孫大哥我……」
「黑姑娘,你別說了,你反思反思,你要是想開了,就留下,以后你無論你給牛干下幾斤瀉藥,大哥照吃!」
說完一甩膀子,瀟灑地走了。
22
之后幾日,府里冷清不。
何煦突然公務纏,回府。
孫三兩位大哥對我有意見也不愿意搭理我。
我便整日無所事事地逗黑鷹玩。
第七日夜里,何煦回府了。
這是多年來,我第一次見到他疾步行走,神焦急。
他一把拉著我的手腕將我帶進屋子,從懷里掏出厚厚一沓銀票給我,神嚴肅。
「不是想回村種地嗎?正好,你明兒個一早趕走吧。
「馬車我給你找好了,車夫會把你送回桐花村,日后你與尚書府沒關系了。」
我看著一沓子銀票不明所以,「啥意思啊大人,俺還沒干夠日子呢,您不用再付俺工錢了……」
何煦沒了耐心,推著我往外走,「你這丑樣,本早看夠你了,給你點銀子算是補償你在府里兩年把未婚夫熬沒了,趕走吧,拿著錢回去買個宅子,指不定還有男人能因為貪圖錢財看上你。」
「不是啊大人,俺就算走俺也不要你的銀子啊……」
可何煦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他給暗衛大哥打了個眼。
暗衛提著我的脖子出了院,還不忘一把關了門。
23
天還不亮,孫大哥就將我連同行李一起丟上馬車。
「黑姑娘,趕走吧,回去好好過日子,以后別進京了。」
我茫然地隨著馬車顛簸,直到快出城,才聽到守衛們談。
「古人說得真是沒錯,樹倒猢猻散,從前尚書府門庭若市,如今一倒,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腳。」
「這何煦貪得可不,他是死有余辜。」
「那倒是,聽說他這些年賄了說千萬兩,皇帝的國庫怕是都不及他。」
「這種貪污吏,搜刮民脂民膏,活該下大獄!」
……
24
人群擁堵的大街上,秋桂飄了滿街。
Advertisement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關押何煦的囚車慢悠悠打街中央行過。
囚車上,半月不見的何煦一囚服被鎖鏈綁在車上,頭戴枷鎖,烏發凌。
百姓爭先恐后從籃子里掏出臭蛋,白菜,罵罵咧咧地向他砸去。
臭蛋從他的發頂裂開,順著他眉眼劃過,染臟了他的囚。
我突然想起初見他那日,年漫步于庭院,滿風姿。
可不過兩載,竟已是人非……
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怕引起注意,我拭掉,逆行出人群,迅速拐過街角,找了個無人,倚著墻大口氣。
一陣細碎的樹葉聲在我頭頂唰唰響起,我立時抬頭,與一臉迷的暗衛大哥四目相對。
25
「黑子,你不是走了嗎?」
我帶著小三回了我的小屋,就在城郊一農舍。
「俺本來想走的,但出城的時候俺聽說大人出事了,俺又回來了。」
小三嘆口氣,倒吊在房梁上抱著肩膀。
「他不想讓你走的時候,你偏走,他想讓你走的時候,你又不走,你這人,真怪。」
「暗衛大哥,大人咋出事的,你給俺說說,花多銀子能救他?俺這里還有銀子,俺都給你。」
小三從梁上跳下來,扶著桌子湊到我眼前看傻子似的看我。
「黑子,你知道他啥罪不?
「還銀子,他就是銀子太多了,陛下才要殺他,你有這功夫拿著銀子趕跑吧,別管他了,他這些年活夠本了,死就死了。」
「那你咋不走?」
小三無奈地笑笑,眼底有細碎的芒。
「咱倆不一樣,我照顧他多年,好容易護到這麼大,他要是死了,我得給他收尸,然后宰了害他的鱉孫,我再拿著他給的銀子去逍遙快活。」
「誰害他?」
「反正他快死了,看在你為他留下的份,我就告訴你。」
26
何煦不姓何。
他本家姓陸,他的父親是因通敵謀逆被誅殺的陸嘯。
而陸嘯在被發現通敵賣國前,是本朝赫赫有名的威霆將軍。
陸嘯極其善于領兵作戰,數次帶領將士功破敵,所向披靡,在民間威極高。
可就是這麼深百姓戴的將軍,卻在他人生最后一戰勝利后,被安上謀逆的帽子,滿門五百一十六口,連下嫁陸嘯的長公主一起盡數被屠。
Advertisement
小三說,降罪的圣旨送至陸府后,陸將軍拒不認罪,他想寫信陳。
可前來傳旨的太監奪了他的筆,撕了他的紙,勸他盡快赴死。
何煦的母親,當今圣上最疼的長公主,跪在地上給一個太監磕頭,只為求他帶見皇兄一面。
可太監抬腳踢到長公主頭上,惡狠狠道,「陛下倒是有話帶給公主,陛下說,公主若是還顧念昔日兄妹之,就親手殺了陸嘯和他的逆子,為陛下解憂!」
陸將軍這時才明白,什麼通敵賣國,不過是盛世安穩,而他功高震主,皇家需要他去死罷了。
他手持鋼槍扎了辱他夫人的太監,帶著府中一百多個守衛,守在門外戰一日一夜,為家人爭取生機。
陸嘯擊退了一波又一波衛,他死時上扎滿弓箭,他的護衛至死都守在他十步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