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府外,衛軍的尸麻麻……
「長公主呢?」
小三垂眸,「公主知道,只要活著,小公子本逃不掉。
「將小公子托付給府里的花匠,帶人回去替公子爭取時間。
「可公主金枝玉葉,陸將軍都擋不住,能做什麼呢?
「朝廷要殺盡陸家人,小公子是一定要死的。」
「之后呢?」
「好在花匠有個兒子同小公子一般大,他為了報答將軍一家恩,給兒子換了小公子的裳,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丟在路邊,朝廷的人以為府里的下人為了活命舍棄了小公子,將小公子的尸帶回去了,沒有再追。」
小三用力了眼角,繼續說,「之后那幾年,公子活得很苦,花匠沒什麼本事養他,干點力活,糊口都難,他吃不飽穿不暖,急了狗食都搶,因為搶狗食,他被狗主人差點打死。
「黑子,你知道嗎,人無權無勢時,活著甚至不如一條狗,他的一條人命趕不上狗吃一頓飯值錢。」
后來何煦開始躲到學堂外聽夫子教書,花匠告訴他,想出人頭地只有朝。
雖然,朝廷才是最沒人的地方。
小小年紀的何煦笑了笑,「那我便做最沒人的人。」
陸家滿門忠烈既然落此下場,他何煦便要做這世間最大的臣,天換日,要這腐爛的盛世坍塌。
「他十四歲便考上狀元,大殿上,旁人都在大談治國之道,唯有他跟他的皇帝舅舅講盛世安穩,該及時行樂。
「陛下大怒,不許他朝,卻在事后召他宮,問他何為及時行樂?」
興許是天使然,無論何煦說出什麼夸張之語,陛下都十分欣賞。
在陛下心中,如今外無憂,無患,他前半生為了爭權奪勢殫竭慮,如今的確到了該樂的時候。
何煦帶著他流連風月場所,搜羅各地艷花魁。
甚至在城外三十里建了一所園子,每月往里送桑柴一千五百斤,白炭上百斤;紅爐炭二百斤;礦銀十兩,黑炭一百斤,好煤二百斤為陛下制造長生之藥。
這筆花銷極大,國庫支撐不起,陛下便授意何煦斂財,何煦欣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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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更方便斂財,陛下將何煦放到刑部尚書之職。
何煦適應能力很強,上任第一個月就收了五十萬兩金為侯府世子免了死罪,自那以后一發不可收。
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告發,何煦微微一笑,對陛下道。
「臣站在這高臺之上,百米的程,陛下以為,臣能否一劍中張大人后腦勺?」
陛下饒有興趣,打賭道,「何卿若是能一箭中這老東西的后腦勺,朕就將江南的鹽礦賞給卿。」
何煦勾,一舉拿下鹽礦。
自那以后,何煦斂財幾乎了朝中不可言說的。
任是誰家中犯事,就會連夜抱著箱子敲尚書府的大門,第二日犯事的家人就能歸家。
只要陛下不死,大概何煦能一直風下去。
偏偏,當初他拒了太尉府。
「他縱的大多是些貪財買賣職之事,偏那太尉府的公子是強占民,將那小姑娘玩弄致死,還打死了小姑娘的兄長。
「他雖知自己早泯滅了良心,手上也沾染了無數命,可對無辜,到底不忍。
「因為沒有尚書開口,太尉府公子被判斬,那之后太尉一家就記恨上了他。
「學子行賄一事,早不算是什麼,前幾任尚書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有銀子拿,也懶得問。
「偏那崔璨不長眼欺負了你,他頭一次手了禮部的事,禮部油水大,不要職都是皇親,科舉賄賂茲事大,在民間影響極為惡劣,陛下只能下令流放了幾個要職,因著此事,自然對他有些不滿。
「太尉府借機找上了被牽連的學子,這些學子雖然行賄,卻也有真才實學,其中不乏有人善模仿,有人以他的口吻寫了一本多年行賄的手札,那手札上的金額是國庫十倍之余,還詳細記載了他多年來打死的府中婢,這些婢的戶籍都被連夜做出,個個都是窮苦百姓,引得百姓萬人上書求陛下決他。」
「連夜?們不是百姓嗎?」
小三冷笑,「黑子,這些年,府的姑娘只有你是真的百姓。」
我想起招工時的姑娘,個個貌如花,的確不像是窮苦百姓能養出來的模樣。
「陛下知道護不住他,也打算趁機將他的私產收國庫,殺他還能平息眾怒,一舉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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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絞一團,難得厲害,「那他……沒別的法子嗎?」
「有啊。」
「什麼?」
「劫法場。」
27
何煦行刑的日子定在十五日后。
小三和孫大哥去準備劫法場,而我,則黑去了一棟私宅。
三進的院子燈火通明,房一男一糾纏一團,聲浪語不斷。
二人正在興頭的時候,我悄無聲息地站到床頭。
秋紅睜眼的瞬間看到我,嚇得臉都白了。
「辛禧?」
我怕崔璨掙扎礙事,一拳頭打暈他。
不顧秋紅的大喊大,用牛皮繩將兩個人赤地死死捆在一起。
大概老天憐我,突然下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