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聲響。
安晟悶哼一聲，胳膊上立馬就見了。
「阿晟！」
我嚇了一跳，趕去查看他的傷口。
「本世子跟你說話了嗎？」陸臨淵斜睨著他，眼里滿是傲慢。
直到這時我才徹底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憨厚老實的阿六，而是上位者陸臨淵。
陸臨淵將視線再次轉向我。
「當年，你拿了二兩銀子，說要與我斷絕聯系。」
「春娘啊春娘，你可知本世子因這二兩銀被人嘲笑了多久，我堂堂侯府世子，就只值這二兩銀？！」
他竟是因為這件事對我心懷怨懟。
我有些茫然：「如果你因此事生氣，那我向你道歉，我并非有意辱你。」
「道歉？」
陸臨淵嗤笑一笑：「你以為你是誰？你的道歉算得了什麼？」
眼看著他又要抬起鞭子。
那些公子不再看戲了：「世子，這人是新上任的城門史，雖是個芝麻大的小，畢竟是個。」
「附近還有不從疆北回來的將士，若事鬧大了，不好收場。」
陸臨淵不作聲，可鞭子還是抬手甩了過來。
而且，是朝我落下的。
安晟要替我擋了，我轉抱住了他。
他本就了傷，若再挨一鞭子，明日上任怕都會被耽誤。
事關他的前途，我不能賭。
這一鞭子落得輕了慢了些，可在我上，我還是忍不住疼得痛呼出聲。
「這麼慢的鞭子也躲不開，廢。」
陸臨淵冷冷地看著我們。
將鞭子隨手扔開，接過小廝遞過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著手。
「怎麼？鞭子沒挨夠？還不滾。」
安晟握了拳頭，死死瞪著他。
我忍著疼，抓住了他的手腕：「阿晟，我們走。」
……
我們走得慢，他們也不顧忌我們，說話聲音并未刻意放低。
「之前還有人說陸兄是為了這鄉野村婦才逃了相府千金的婚，如今看來，這完全是子虛烏有嘛！」
「就是，這村婦雖生得清秀，可遠比不上宋小姐貌。」
「這下侯爺也該安心了。」
7
安晟的傷比我重些。
養了三日才好全。
他打聽來陸臨淵的事，說與我聽。
「樂寧侯位高權重，陸臨淵是他獨子，從小對他寄予厚，可陸臨淵紈绔乖張，且從娘胎帶了病，久而久之，樂寧侯便也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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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娘，世子雖于我們有些淵源，但為人晴不定，以后我們還是莫要再與他有牽扯了。」
我給他換了藥，點頭。
「你說得是。」
「而且……」安晟皺了皺眉，面愁容。
我問：「怎麼了？」
「樂寧侯陸朝生，為人暴戾，睚眥必報，眼里不得一點沙子，他若是信了坊間傳聞，世子逃婚是因為你，怕是會對你不利。」
「不過當日世子那般態度，大抵也能打消他心中疑慮，總之，這段時間春娘你務必小心。」
我聽出他話語中的凝重與擔憂。
「我知道了，你放心。」
……
安晟說我們不要再與陸臨淵有所牽扯，可人算不如天算。
兩個月后的一天雨夜，安晟當值久久未歸。
我去了雙營一問，得知是有個貴人被劫匪綁了，安晟被派去救人了。
我覺得不安。
于是多問了一句：「是哪位貴人啊？」
那人唏噓：「樂寧侯世子唄，樂寧侯殺業太重，仇家數不勝數，世子從小到大遭遇的明槍暗箭可不，也就是他命大……」
雨勢漸大，雨水淅淅瀝瀝擾得人格外心煩。
我回頭看著空寂街巷，心臟跳得很快。
8
安晟自己也沒想到，居然真被他找到陸臨淵了。
那伙劫匪人雖然多，但一看就都是些假把式，沒什麼真本事，膽子也小。
隨便嚇唬幾句便起了訌，他們趁機進攻，劫匪們四奔逃。
這是一座荒山，不好找人。
他找了半宿，才在一狹小山里找到被丟下的陸臨淵。
山在一斜坡之下，此時已經積了水，坡壁，下面的人上不來。
陸臨淵上的服沾滿了泥土，應該是嘗試過爬上來，可都失敗了。
他抬頭看見安晟。
明明狼狽，卻仍沒有放低他的世子姿態。
「還真是冤家路窄。」
他抬了抬下：「你現在拿石頭往下砸，隨隨便便就能砸死我，要不要試試？不想報仇嗎？」
安晟皺眉看著他，片刻后，蹲下子，朝他出了手。
「我拉你上來！」
陸臨淵愣了一下，瞇著眼睛打量他。
而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握住了安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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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很難走。
陸臨淵的了傷，安晟就架著他的胳膊，帶著他一點一點往下挪。
周圍很吵，雨聲簌簌。
又很靜，靜到只有雨聲，還有他們踩在泥土上的黏膩聲響。
「你不是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陸臨淵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安晟愣了一下。
而后反應過來，回道：「下命大，在戰場撿回了一條命。」
陸臨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再次出聲。
「你跟春娘……是怎麼認識的？」
安晟并不介意與他談論有關的春娘的事。
甚至談到，他的語氣都帶著笑意。
「我與年相識，小我兩歲，小時候總喜歡跟在我后面，善良率真，也很漂亮。」
安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很喜歡，也想給我當媳婦，兩家人順理章地定了親。」
陸臨淵嫌棄地撇了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