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時的陸硯修要好用了許多。
原本,我租用他,還是要付工錢的。
有一日,我瞧隔壁王大娘的兒金花納了一位上門婿,這才想到了這般省錢之道。
我越說越得意,甚至還想為自己的聰慧鼓個掌。
完全沒注意到,陸硯修愈來愈沉的眼眸。
倒是紅仙子笑出了聲,打斷了我繼續要說的話。
“如此甚好,研修,你曾經不還苦惱怎麼解決嗎?現下,已然了他人妻,你贈的鮫珠已經夠讓這輩子都食無憂了。前塵往事你與再無瓜葛,甚好!”
是啊,這麼一聽,倒的確是再無瓜葛了。
畢竟,那堆珍珠,真是值錢!
陸硯修冷凝著目,挪到了站在我旁的沈聽瀾上。
“是啊,倒是了卻我心中一大事。”
言罷,使勁甩了袖子,連帶鮫珠被甩在地面上。
陸硯修憤然離開。
紅仙子自是不再逗留,也笑著隨他一同離去。
我蹲在地上撿珠子。
沈聽瀾放下背上的竹籃,輕嘆了一口氣,俯下子將我拉起。
“擺怎麼臟了?”
我瞧著為我彎腰拍打擺的沈聽瀾許久,待他再抬起頭時,沖他笑彎起眼睛。
“夫君,你真好。”
買值了!
3
“他待你不好嗎?”
我忙著低頭數珍珠。
原來,這珠子鮫珠啊!
五十三顆,不多也不。
“也好,只是好得不一樣。”
沈聽瀾扶我起,替我拂去面上的發。
隨后,角勾起一抹笑。
“如何不一樣?”
我想了想,瞧著他那張比陸硯修還要妖孽的臉道:“夫君,你了嗎?我有點了。”
他抬手勾了勾我的鼻尖,頗有寵溺意味。
“家中早就做好了你吃的飯菜,我們走吧。”
我迫不及待地纏住他的手臂,同他走了出去。
這個草屋,我已經有段時日沒有回來過了。
今日回來,也只是來撿拾一些舊。
再此遇見陸硯修屬實意外。
若是他能往里屋瞧瞧,就會發現,屋里還有我為他刻下的牌位。
Advertisement
沈聽瀾問我,他好在哪兒?
我不是不想回答。
而是一時半會兒,好像真的細說不出來陸硯修待我的好。
真要挑出來一句,便是那段時日,有他陪在我邊,倒是沒那般寂寞了。
這草屋里,原先住著我和我阿爹。
但他酗酒,日里抱著酒罐子說話,卻不同我說話。
他待那酒罐子比待我都親。
偶有遇到他酒醒的時候,便會去山上打獵,獵到的山拿回來吃,當下酒菜。
見我耷拉著小腦袋,委實可憐,便是給我撕下一塊皮來吃。
我沖著我阿爹甜甜一笑。
他便高興地再將他啃過的爪子賞給我。
每每鄰居家的王大娘見了,都要罵他一聲“造孽啊!”。
我不懂我阿爹為何造孽。
也不懂王大娘憐地著我的小臉惋惜。
七歲那年,我發了一場高燒。
阿爹外出討酒喝,卻因出言不遜,被人打死在小巷口。
我躺在板床上許久,被王大娘的兒金花發現,這才撿回來一命。
可腦子卻是落下了病,反應也總比常人慢些。
撿到陸硯修的時候,他不僅失了憶,還渾帶,衫破碎,唯有前的一方繡著名字的手帕,被他小心呵護在前。
他一張白凈的小臉滿是傷痕,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像極了金花養的那只瘦弱的黃狗。
我想養他,可我沒錢。
我想當沒瞧見繞過他,他卻抓住了我的擺。
“你松手!我就這麼一條好看!”
他未松開,虛著氣,眼神也愈加飄忽。
“帶我走。”
說罷,便倒在了我的腳下。
我怕他死在我面前,怕人誤會是我害了他,更怕被人到縣衙挨板子。
便趁著天黑,瞪大了眼睛,瞧著四下無人,將他拖回了家。
4
陸硯修難養極了。
我做的飯,他不喜歡吃。
不是挑挑揀揀,便是難吃到干嘔。
我臊紅了臉,嘗了嘗,覺得也還好啊。
他皺起了眉,面吐到有些發白。
“你就是吃這些東西長大的?”
我點點頭。
他一副了然的樣子:“難怪這般癡傻。”
說我癡傻的人多了,也不在乎他這一個。
Advertisement
“你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我捧著他的碗出了門。
沒一會兒,便從王大娘家出來了。
我跑得快,生怕飯菜涼。
額尖上的細汗,順著臉頰流下,卻也顧不上。
“你吃這個,王大娘做得好吃!”
他瞧了我半天,手接下了碗,沒再說話。
一來二去的,王大娘便知道我撿了個男人回家的事兒。
隔著窗戶,地朝這邊看過幾次。
又趁著我出去賣豆花,攔下我幾次。
“阿滿,你撿的男人,怎麼就在你家吃白飯?也不說幫幫你?”
我想到陸硯修那雙白凈的手,比我的手還要細上幾分。
若是那雙手跟我一起去賣豆花,倒是有些可惜了。
我揚起臉,朝王大娘用力一笑。
“我主外,他主!”
王大娘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傻阿滿,誰家好男人躲在人膀子下過日子?”
我沒答,又朝傻笑。
這些事,我原本也不在意。
倒是陸硯修,在村里走時,聽到了一些閑言碎語。
我賣豆花回來的時候,他便站在院外砍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