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張起來,邁步走來。
同事們頓時哄笑起來。
「梁尉啊梁尉,你到底要讓多姑娘為你哭啊!」
「是啊,先是小周又是小林,要我說,什麼年心?趕忘了吧。」
梁居安腳步猛地停住,耳朵瞬間紅了。他抿,目躲閃著從我臉上移開,即刻轉離開。
我看著他倉促的背影,忽然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為他那句「至死不渝」傷心。
只有我們彼此知道,那所謂的「年心」,說的到底是誰。
嬉笑打鬧間午休時間過去,然而,這樣難得的平靜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8
那天傍晚,夕染紅了半邊天,基地的警報聲突然撕裂了寧靜。
敵軍突襲的消息響徹基地,梁居安所在的小隊急前去支援。
戰機的轟鳴聲響起,戰機一架接一架沖上天空。
我抬頭看著,直到他們的影消失在云層中,心像是打鼓一般,片刻不得安寧。
那一夜,我守在基地醫院里,兩只耳朵只顧聽著窗外的靜,直至凌晨,頭頂終于傳來悉的轟鳴聲。
我激地放下手里的藥水,飛奔到樓下。
風卷著硝煙撲在臉上,刺得眼睛生疼。遠,幾架殘破的戰機歪歪斜斜地停在停機坪上,機上全是彈痕。
「第 21 隊遭遇敵軍主力hellip;hellip;損失慘重hellip;hellip;」小隊長張渝跪在教面前,失聲痛哭。
「梁居安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居安哥hellip;hellip;他為了掩護我們撤退,單機沖進了敵軍的包圍圈hellip;hellip;」
張渝的聲音漸息,像是暗示著什麼。
我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不可能!梁居安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麗姐見我失神的模樣,清楚我在想什麼,攥住我的手。
我恍惚地跌坐在地上,忽然抬眼看到遠的傷員,他痛苦地躺在擔架上,渾都是。
現在的形勢哪里容得人悲傷?這些英勇的戰士還在等著我們的救治。
我猛地站起來,用力抹掉眼淚看向麗姐:「麗姐,我們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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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夜晚,我只顧著為傷的飛行員們包扎上藥,我全神貫注,不允許自己發抖。
因為我知道,只要有半刻的游離,我就會陷梁居安死亡的想象里。
他的飛機還在飛嗎?還是早已掉落,他中槍了嗎?俊朗的臉是不是淹沒在鮮里?
意識消失前,梁居安,你會有一后悔自己一次次推開我嗎?
我不知道熬了多久,回過神來,所有傷員都已經得到妥善治療,麗姐走到我邊,挽著我的手輕聲讓我休息。
我搖搖頭,我說我還要忙。
麗姐說都忙完了,該歇歇了。
我茫然地看著一個個躺在床上的男人們,混著藥水的氣味,刺激得眼睛發酸。
「是啊,都忙完了hellip;hellip;」我的一瞬間坍塌,扶著墻勉強站立。
「小林,你不要瞎想,還沒有消息呢,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麗姐話音剛落,忽然,悉的引擎聲再次靠近。
我轉就往屋外跑。
月下,一架戰機傷痕累累,冒著黑煙,一路行到跑道盡頭終于停下。
梁居安帶著硝煙跳下駕駛艙,他額頭一道傷口很深,半張臉都是干涸的跡,一雙眼通紅,他兇狠地摘下護目鏡,重重摔在地上。
這次任務,損失慘重,無人敢上前和他對話,所有人都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獨自一人走進機棚。
我在人群中,終于慢慢蹲下,大口呼吸。
9
梁居安在機棚里一待就是兩個小時。
沒有任何人敢靠近。
我毫無困意,就站在門外,終究沒忍住抱著醫療用品走上前。
機械師老徐將我攔住道:「丫頭,梁尉現在連治療的心都沒有,你別去了,免得他轟你走。」
我笑了笑道:「我不怕。」
天邊已泛白,涼風陣陣吹來,梁居安坐在一架剛修好的飛機下,仰頭將烈酒灌進嗓子。
麗姐說過酒對傷口有刺激作用,不利于傷口的愈合。
我急忙奔去奪走酒瓶,早已做好被罵的準備。
不承想梁居安昂起頭,臉上跡斑斑,迷離的眉眼卻彎起來,一把將我拉進懷里。
「小林hellip;hellip;」他拖長了尾音像是在撒,「那幫人還敢欺負你嗎?」
我坐在梁居安的上,他從后環住我,染的下抵在我的頸窩,一聲聲心跳拍著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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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醉了,記憶錯到誤以為現在還是四年前。
「有你在,他們怎麼敢欺負我?」我握住梁居安的手道。
那會兒他剛上航校,我開始讀子師范。同學們家境個個比我好,我不說話,很是孤僻,久而久之就被針對。這事傳到梁居安耳朵里,他竟然犯渾到開著訓練機,特意從學校上空劃過。
全校師生都圍了過來,我站在場上,看著他在云端沖我揮手。
那天以后再沒人笑我是「裹腳土包子」。
梁居安滿足地笑了,他挲著我的手指繼續回憶:
「在海外訓時,我見過一枚戒指,櫥窗里擺著,閃著,好像你的眼睛hellip;hellip;」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紅絨小盒,打開來,一枚鑲鉆戒指出現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