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等這一天等了不止四年,而是很久很久。
熱淚倏然落下,我出手:「我愿意。」
直到某天,夢里的畫面漸漸模糊,耳邊傳來痛苦的聲音:「小林,你醒來好嗎?等你醒來,我們就結婚。」
一陣潤打在手上,濃重的消毒水氣味鉆進鼻尖。
我艱難地睜開眼,蒙眬里看見梁居安坐在一旁,他的側臉在昏暗的燈下顯得格外疲憊,下上滿是青胡茬。
我不知為何笑了,緩緩抬起疼痛的手,掉他的眼淚。
「我醒了,這次可別再騙我了。」我啞著嗓子道。
梁居安猛地抬起頭,與我對視幾秒,眼眶瞬間紅了。
他張了張,卻什麼也沒說,終于抓住我的手,吻在我的手指上,一遍遍喊著他很久不曾過的名字:
「小林hellip;hellip;小林hellip;hellip;」
13
我醒來的第二天,沈硯之便急匆匆趕來,他又變我悉的模樣:梳著利落的背頭,一灰大,更換了金眼鏡。
只是,他又如此陌生。
見到我的第一眼,沈硯之抱著一大束洋桔梗沖到病床邊,我從沒見他如此張。
「你還不能下床,趕躺回去!」
他輕輕將我按回枕頭,奪過我手里的蘋果,自顧自地開始削皮。
我不懂他在做什麼,尷尬地找話題:「我聽說你將那個小孩送去了福利院hellip;hellip;你傷到哪里了嗎?」
沈硯之輕笑道:「原來你也會擔心我啊,按照你以前的態度,我以為你不會關心我死活呢。」
「你可不了解我。」
「是的,過去我未曾了解你,不過hellip;hellip;」他抬起眼簾,「以后,我可以慢慢了解。」
我只覺得疑:「沈硯之,你在做什麼?」
他坦然開口:「林小姐,我在追你。」
話音落下,四周的聲音陡然消失,好一會兒才有響,我能到大家默默向這里投來的視線。
「你怎麼會喜歡我呢?你明明最的是喬舒漫。」我將心里話說了出來。
沈硯之看起來有些生氣:「你為什麼總把我推給?」
「這是事實!」我永遠記得前世他為喬舒漫魂牽夢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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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硯之比我還激:「我和已經徹底分開了,這才是事實!」
這時門口忽然闖進來一個影,正是喬舒漫。
帶著哭腫的雙眼,沖到沈硯之面前聲嘶力竭:「硯之,我哪里做得不對,我可以改,求你不要hellip;hellip;」
沈硯之不耐地走胳膊,決絕道:「我和你說了上百遍了,你我緣分已盡,再無可能!你越是鬧,越是讓我生厭!」
麗姐和小周過來安喬舒漫,可喬舒漫已經失去心智,吼道:
「我們都快訂婚了,為什麼?」憤然地看向我,「都怪你,裝清高的賤人!上說退婚了,私底下竟勾引硯之!都怪你!」
下鞋子當即打算砸來,沈硯之立刻用膛護住我的,他轉頭狠狠道:「你敢傷林姝試試!」
喬舒漫陡然泄氣,隨著鞋子掉落在地,大聲痛哭,麗姐和小周將勸了出去,沈硯之這才從我前離開。
他正了正大,空氣里還存著他上的薄荷味。
「『你我緣分已盡,再無可能』,這句話我同樣要送給你。」
沈硯之頓住了作。
我看向窗外天空,梁居安的戰機緩緩降落,微笑道:「我要和居安結婚了。」
「沈先生若對我有一尊重,就請離我遠一點。我和你不一樣,我的心里永遠只有一個人。」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贏不了他。」
沈硯之沒有回答,又坐回凳子,將蘋果削好遞到我手里:「活下來才算贏,我可以等。」
「你快滾!」我將蘋果砸在他的后背。
沈硯之沒有回頭,徑直走了。
那日之后,沈硯之每天都送來一大束洋桔梗,我見了心煩要扔,梁居安卻說扔了可惜,不如給麗姐們,人哪有不花的?他說的時候帶著笑,一點也看不出來嫉妒,我問他怎麼不生氣。
他將我拉到懷里:「你我之間的,是幾束花能破壞的?」
14
戰火暫歇的初春,我和梁居安的婚禮在城外的教堂舉行。他穿著洗白的制服,我穿著租來的婚紗,一切從簡。
阿爹阿娘沒來,他們不認這樁婚事。梁居安家里只剩母親,老人家坐在前排一直掉眼淚,其余的親友只有麗姐、小周還有老徐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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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梁居安并排站著,在牧師的誓詞里,爭先恐后地說著「我愿意」。
那枚一直放在梁居安懷里的戒指,終于緩緩戴在我的手上。
在一片起哄聲中,我們擁抱親吻。
世里日子還是要過的,相的人還是要相的。
15
婚后,我從宿舍搬到了機場旁邊的眷屬村,一邊養傷一邊度婚假。
每次梁居安出任務,我都會將他的扣子一粒粒扣好。
每月十五,我都會做兩碗桂花酒釀,和梁居安坐在窗前一邊賞月一邊品嘗。
月淌過他眉骨的新疤,我說:「等太平了,我們開間酒釀鋪子。」
他我指尖:「好啊,你收錢我跑堂。」
最珍貴的莫過于寒冬里的閑暇。我們在狹小廚房,他切菜我熬粥,蒸汽朦朧了玻璃窗。他忽然從背后環住我,鼻尖著我的后頸,我反手握住他生繭的掌心,一切無須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