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的侯府夫人食不果腹、不遮,活得連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誰能信呢?
最可恨的自然是他趙清許。
他求娶我時曾向世人承諾,此生只我一妻,不會再有其他人。
可不過兩年,他就遇上了真。
他不愿舍了堅貞信義的好名聲,也不肯與我和離,失了我父兄的助力。
只好在有了新的出路后,狠下心來害了我們母子。
真真是好算計。
現在才開始哭,還早著呢。
「傳信給姚玉麟,就說趙清許欺辱其母,其母甚苦,亟待他救之。」
趙清許與薛金枝借著真的名義勾搭,到底避諱著他們的兒子姚玉麟。
他們不愿讓他面對非議。
一個生子的份,足以毀掉他的未來。
他們二人只需私下為他掃清障礙,他便能風霽月地承繼威遠侯府。
前世便是如此。
姚玉麟過繼后,開了祠堂上了族譜,改姓為趙,明正大地喊趙清許父親。
所以,姚玉麟長到十五歲上,還以為自己真是姚謙的親子。
這次,我倒要看看,費心瞞的被親子撞破,薛金枝又該如何解釋?
而被趙清許教養得正直明達的姚玉麟,面對這些腌臜事,他又當如何自?
這一日,玉葉樓的小廚房燒了一夜的水。
5.
趙清許面青腳,差一點邁不上早朝的馬車。
他走后,我去了陪嫁的莊子。
「井泉,帶上二十銳,沿途去接應世子。」
我特地叮囑他:「快馬簡行,沒行跡,切莫驚了旁人。切記!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封信親手到翌兒手里。」
井泉是翌兒的長隨,與他深厚,向來忠心。
聽我說得鄭重,他亦嚴肅起來:「屬下定不負夫人所托。」
井泉帶著人馬悄然而去。
我松了一口氣,心口卻尖銳地疼了起來。
前世,二十三日之后,翌兒死于臘八節的深夜。
那日,他與太子一行查案歸來,扎營野外。
有人炸開河上薄冰,停滯了一冬的河水洶涌而至,沒有人幸存。
素秋曾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炸河的是他們寒玉山莊的人。
寒玉山莊用太子的、用我翌兒的尸骨,鑄通天的階梯,徹底倒戈向了韜養晦的七皇子。
這一筆債,亦是趙清許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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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最開始,是他先將翌兒送去東宮,做了太子的伴讀。
也是他,在太子去江南探查貪墨案時,極力推薦翌兒隨行。
你看,世人稱頌的趙清許,分明是一個黑心人。
滿腔恨意充斥口,我眼中浸出。
「去府說一聲,不必在意死活,嚴刑吧!」
6.
趙清許又一次急匆匆地來了我的院落。
「夫人,可是你讓府對素秋嚴刑拷打?」
我漫不經心地點頭。
他拍了桌子:「夫人,你怎可如此惡毒?素秋還是個孩子,便是一時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趕出府就是了。」
許是已經見識到了他的狠毒,他的這些話并未讓我失了平靜。
我反倒刺了他一句:
「趙清許,你早些年也是掌過兵的。若是有下屬要害你命,你會輕輕放過嗎?」
趙清許一愣,沒想到素來好說話的我會是這種態度。
我接下來茶盞一撂,言語中是滿滿的惡意:「更何況,侯爺,你來晚了。」
「一碗藥下肚,素秋嘔不止,又熬刑不過,已經被薄席一張扔去了葬崗。」
「什麼?」
趙清許徹底變了臉,他連夫人也不了。
「宋知非,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看著他略顯虛浮的腳步,心想,這才到哪兒呢?
我合該讓他瞧瞧什麼才是不可理喻。
前世今生,他能將薛金枝護得滴水不,不走一消息。
不過是因為他做戲太好。
他是人人艷羨的深夫君,是威嚴明理的父親。
我們怎會提防他?
我指揮從外面帶回來的婆子和下人。
「威遠侯府的后院安逸太久了,給我好好篩一篩。」
然后,趙清許的心腹,大管家趙祥被按在了我面前。
7.
「趙管家,每月的這一筆幾千兩銀子的支出到底是做了什麼?」
趙祥跪在地上,腰肢直著,不卑不地回答:「夫人可以問侯爺。」
「看來大管家并不把我這個侯夫人放在眼里啊?」
我賬本扔到一旁,微微前傾,盯著他平靜無波的眼。
「趙祥,你是不是覺得以后的威遠侯不會是翌兒。所以,才會這麼有恃無恐?」
趙祥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驚恐爬上臉頰,他臉上的抖個不停。
他下意識地轉想逃,卻被一腳踹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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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輕笑。
「聽說你的小孫子才剛滿月,真是可憐。你知道得這麼多,你說趙清許會不會救你?」
我吩咐下去:「趙祥盜侯府財,去把他一家老小都給我綁了,送去府。該打殺的就不必留了。」
前世,是趙祥帶著人將我從正院扔去柴房的。
他掩著鼻子罵罵咧咧:「什麼腌臜東西,也配住在這里?快抬下去,別臟了主子的眼。」
可他也曾激涕零地跪在我面前,賭咒發誓要報答我的大恩。
他曾經辦砸了趙清許代的差事,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氣。
是我幫他求,又救了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