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瞑目。
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我把臉埋進掌心,淚水從指中傾落而下。
我真的是太害怕了!
我怕我依舊會落到生死不如的境地,如爛一般毫無尊嚴地茍延殘。
「夫人?」
水蘇在紗帳外問詢。
「明天再去賬上支一萬兩銀子,以翌兒的名義施粥捐。」
我要相信翌兒,也該相信我自己。
便是我們真的輸了,趙清許也別想逍遙在外。
「玉葫蘆里剩下的劑量,都在臘八那日給趙清許和薛金枝安排上吧,莫要浪費。」
水蘇躬下去了。
我端坐堂前,面無表地看著青天潑墨,整個天慢慢晦暗下來。
日暮西山,寒星將起。
在下人回報趙清許已然進了玉葉樓時,我不由喟嘆:
「今天的夜可真冷!」
比人心還要冷。
終于到了臘月初八這一天。
我前世一切痛苦的開始。
12.
亥時剛過,我帶著下人大張旗鼓地去了外書房。
水蘇問守門的小廝:「侯爺呢?」
小廝抖著跪在地上,訥訥不言,只是磕頭。
不一會兒有下人來報,在書房外的小花園發現了昏迷的韓沖侍衛。
眾人大驚失,擔心侯爺安危,卻不敢聲張,只能打著燈籠滿侯府地尋人。
有人看到關閉的玉葉樓。
「夫人,是否需要去玉葉樓尋找侯爺?」
我猶在沉,已有仆人遇到夜歸的姚玉麟。
我吩咐水蘇:
「再等一刻,若還是尋不到侯爺,就撞破玉葉樓的門。」
水蘇不經意地看向門外,回過頭來向我點了點頭。
我松懈下來:「侯爺近日事務繁忙,許是還未歸府。你們都下去吧,冬日天寒,早些歇息。」
下人退去后,我和水蘇被藏在暗的高手帶去了玉葉樓一角。
我得以親眼看著布下的棋局走向了我所期的終點。
我看到姚玉麟把窗戶拍得聲如響雷,驟雨方歇的二人倉皇起,失了方寸。
我看到趙清許冠不整地皇急而出,他虛浮的腳步踏過結冰的青石路,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看到薛金枝在屋著急地問著什麼,姚玉麟咬了咬牙,背上摔得七葷八素的趙清許,幾個起落越過大門,將他放在了外書房的花園里。
姚玉麟走后,我靜靜地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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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跤摔得很重,趙清許雖然昏迷著,卻是眼斜口歪,角流涎。
我讓水蘇開他的,親手又灌了一次藥。
天上飄下雪花,一點一點覆蓋住樹下的腐朽。
真冷啊!
我了上的裘。
一直沒有回頭。
13.
天將白,就有使婆子過來拍門。
們小心地將凍僵了的趙清許抬進臥室。
太醫趕了過來。
我按住了抖的手臂,聲音還是抑不住地:「太醫,侯爺他怎麼樣了?」
太醫把著趙清許的手腕半晌,仔細斟酌著詞句:
「侯爺縱過度,傷了頭,又凍了一夜,況怕是不好……」
整個院落都是屏息聲,我的噎聲哽住了:「縱過度?」
張太醫和小徒弟眼觀鼻,鼻觀,只是垂頭不語。
整個京師誰不知道威遠侯府伉儷深,夫妻和睦。
眼下,侯夫人正為了世子施粥捐、吃齋念佛。深的侯爺卻因為縱過度,中風偏癱。
豈不是個天大的笑話。
我怔然呆住,像是接不了現實:「張太醫,侯爺既無妾室通房,又不涉足勾欄之地,怎麼可能……你是不是診錯了?」
小徒弟小聲說了一句:「夫人,師父醫高明,輕易不會診錯的。」
張太醫見慣了高門私,依舊平靜:「在下幫侯爺扎針,侯爺清醒容易,只是中風后行不便,口齒不清,還夫人知道。」
張太醫幾針下去,趙清許赫赫出聲。
他果然醒了。
可他接不了自己現在的樣子,他的手腳掙扎抖,眼珠瞪得很大,整個人眼可見地驚慌起來。
他口歪臉斜,很想問問我到底怎麼回事,可開合,角流出涎水,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安著他。
等太醫離開,我平靜地說出了他難以接的現實:
「趙清許,你中風了!」
14.
整個京師都知道威遠侯趙清許縱過度中了風,也知道侯夫人宋知非正在滿京師地抓狐貍。
眾人嗤笑之余,也覺世事無常。
尤其是一干貴婦人嘲諷后俱是嘆,原以為是個癡心人,誰知又是個道貌岸然的薄漢。
因而,們自憐其,倒是常來安我,順便罵一罵趙清許的背信棄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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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李夫人拉住我,子在金吾衛任職,負責京師夜間的巡查警戒。
「侯爺中風那一日并未在外面停留,是準時歸家的。你該留心留心家里的小狐貍。」
我適時地用帕子按住了眼角:「我這般信任侯爺,他竟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行事。他騙得我好苦!」
們更同我了。
只是還沒等我揪出家里的狐貍,京師就發生了一件驚天大案。
太子遇刺了。
好在事發之時,威遠侯世子趙翌察覺異常,他護著太子安然無恙地逃了出來,自己卻中數刀,重傷昏迷。
太子風塵仆仆地趕回皇宮,他跪在陛下膝下久久不能言,良久才啞然出聲:「父皇,兒臣終于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