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了手腕,疏離地看向我:
「邱意請你自重。這些年我有想過,面對一個得了重病的伴,可能清醒的人都會逃走。
「但是邱意,我沒想讓你用錢救我,只要……
「只要你陪我最后一程,就可以了。但你卻第二天消失不見……現在我好好活著,以后也便不要互相打擾吧。」
5
說完,沈涼裕深吸一口氣。
他將最后一盤牛下進了鍋里。
他以前最吃這個,卻著我吃。
半晌后,我垂眸,有些釋懷地笑了笑。
過去那麼久了。
是都要開啟新生活了。
但在此之前,以前的事也不能不明不白。
我干眼淚,慢慢彎下腰,微笑地問眼前的小孩。
「小朋友,你媽媽什麼呀?」
小孩有些戒備,側頭不愿意看我,拉住沈涼裕的胳膊。
但里還是說出「沈晴」兩個字。
「哦……這樣呢。」
我坐回座位。
沈晴。
沈涼裕沒有緣關系的妹妹。
大學和沈涼裕在一起時。
就對我充滿敵意,甚至可以說沈父沈母那麼討厭我,也有的原因。
生之間那些小心思,或許能瞞得過異,卻瞞不過彼此。
我很早就看出對沈涼裕特別的。
但因為沈涼裕一直將視作妹妹,挫后便將這憤懣發泄在我上。
當年這筆錢,是從京市銀行打給沈涼裕的,署名是陌生的,確實很容易被人冒充欺騙。
「沈涼裕,既然你們都說是沈晴給你的。
「那拿得出來轉賬記錄嗎?」
沈涼裕聞言,眸微沉,原本的篤定也有些松懈。
「拿不出來,難道你這個半路逃走的人能拿得出來?
「邱意,面一點吧,如果你實在和當年一樣缺錢,可以再用你的虛假意騙個男人來供養你。
「畢竟你的演技,連我都騙過了。」
我抖地放下筷子。
終于笑出了聲,但心卻像的破布,嗚咽不止。
我用盡五年,踩碎自尊救的人,到頭來卻是一場空,甚至在他眼里,我是個滿謊言沒有底線的爛人。
「我拿得出來……
「還有沈涼裕,那些年的事確實過去了,我不會再糾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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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辦法忍別人冒著我的名,做這些事。」
6
那天的最后并不愉快,沈涼裕接了一通電話后便離開了。
他無名指的戒指,在燈下閃著耀眼的澤。
我沒有問出那句你是不是結婚了。
只是狼狽地把桌底那枚,八年前,沈涼裕用半年家教錢買來的銀戒,了下來藏在袖口。
這麼些年,我一直沒摘,邊角已經被氧化泛了黑。
我吃完套餐里的最后一顆丸子,結賬離開了這家火鍋店。
我想,我以后應該不會再來這里。
出門后,我拿出手機,聯系了紀宴。
自打一個月前還清所有借款的時候,我們便沒了聯系。
那年沈涼裕因為藥效緣故,突發肝腎衰竭,全嚴重黃疸被拉進急救室后。
我站在窗戶旁守了一夜。
也問遍了通訊錄里所有的人。
最后卻只借到了兩百塊錢。
雖然是意料之中,我本就沒什麼親人朋友。
但走投無路的我,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聯系了高中的死對頭,一個富二代,紀宴。
「15 萬?可以。
「但你要來京市借。」
我們高中時。
因為名額的事鬧起來過。
全校的人都不敢惹這個富家太子爺。
但我爹娘不,無牽無掛,什麼也不怕。
我不要命地和他扭打在一起,他額頭的傷疤還是我留下的。
最后我被分,差點退學,他卻安然無恙。
我趕到京市,來到他告訴我的地點時。
紀宴正坐在包廂的最里側,被人簇擁著。
「借你可以,但你……得給我跪下。」
他玩味地看向我。
神傲慢,語氣也冷漠。
他曾說:「邱意你是我見過最倔強的人,也是唯一敢和我對著干的人。」
「你很有意思。」
那時的我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只是覺得富家人腦子有問題。
被人揍了,還夸人有意思。
但這次他讓我當眾跪下。
是明顯想要徹底踩碎我的尊嚴。
我別無他法,在周圍的恥笑鄙夷中。
直直跪在了地板上。
我有些記不清那天膝蓋到地板的溫度。
只記得在喧鬧之中。
紀宴索然無味地停了周圍的人。
那神,像是突然找到以前摯的玩,但它已經缺胳膊般。
他讓我抬起頭。
順手將煙扔在我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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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道:
「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那時我毫不猶豫地回應:「值得。」
但如果是現在的話。
答案只能是否定的。
見此,他煩躁地咂了下。
隨后打了一通電話,問了我賬戶信息。
「15 萬今天會打過去。」
「我會還的。」
我全抖地攥腳。
他看向我的眼神,卻越來越晦暗。
7
「紀宴,五年前那筆轉賬,你記錄還有嗎?」
大致過了半個小時,那邊回了消息。
「查查都有,咋了?」
「我需要。」
「不想查,麻煩。」
我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告訴了。
「沈涼裕沒死,那筆錢被人冒充了。我需要證據。」
那頭安靜了片刻。
隨后回復道:
「這麼多畜生?
「我最近在海城,查到了和你說,你來找我。」
「行。」
8
紀宴的效率很高。
隔天下午。
他就約我在海城最高檔的飯店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