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是過去式了。
這就夠了。
那時的我,運籌帷幄,以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完全沒有想過,嫉妒到失了智的南鴦居然會頂著南建明的威,做出那樣的事。
8
我的婚禮,極盡奢華。
水晶吊燈自穹頂垂落,如同繁星點綴的銀河,芒璀璨,映照著每一位來賓臉上的艷羨。
每一細節,都彰顯著段嶼不計本的彌補之意。
南建明,我名義上的父親,此刻正滿臉堆笑,像只搖著尾的哈狗,圍著我噓寒問暖。
他眼底的明和討好,幾乎要溢出來,我視而不見。
南鴦闖進來的時候,婚禮進行曲悠揚響起,我挽著段嶼的手臂,正要走向神父宣誓。
「等一下!」
南鴦穿著一與婚禮氛圍格格不的艷麗紅,像一團不祥的火焰。
臉蒼白,頭髮凌,眼底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與怨毒。
「段嶼!」死死地盯著段嶼,聲音凄厲,「你要對我負責!」
「我懷孕了!」
「是你的孩子!」
轟mdash;mdash;
一石激起千層浪,滿座嘩然。
閃燈瞬間亮一片,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絕于耳,對準了我們三個mdash;mdash;婚禮的主角,以及這位不速之客。
我平靜地看向段嶼。
他英俊的臉上,先是錯愕,隨即涌上震怒和不可思議。
「南鴦!你胡說八道什麼!」他的手有些抖。
「南霜,你聽我解釋,我跟hellip;hellip;」他急切地轉向我,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我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急于出口的辯解。
「嗯,我相信你。」
「有什麼事,我們婚禮結束,回家慢慢說。」
我的鎮定,顯然給了段嶼莫大的安。
他明顯松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激與愧疚。
「保安!」段嶼臉鐵青,對著門口怒吼,「把這個瘋人給我趕出去!」
南鴦見破壞婚禮不,反而讓我和段嶼在大眾面前上演了一出夫妻深、信任不疑的戲碼,氣得幾近發瘋。
「段嶼,你如果不對我和孩子負責,你一定后悔的,你估計還不知道你心護的好妻子,瞞了你一個天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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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保安的阻攔下,南鴦依舊不管不顧,用盡全力氣嘶吼。
「南霜!切除了子宮!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
這句話,如同第二顆炸雷,在原本就不安的婚禮現場徹底炸開。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比剛才更加炙熱,再次聚焦在我上。
面對所有人探究的目,我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的確沒有說錯。」
「我,確實不能生育。」
9
南鴦顯然也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地承認,隨即,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尖聲道:「聽見了嗎,段嶼!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廢!這樣的人,本不配做段家的主母!」
「你難道想要段家絕后嗎?」
這話,無疑中了豪門最敏的神經。
段嶼的父母,臉瞬間變得鐵青,他們竊竊私語了一陣,然后來了主持,結束了這場已經為鬧劇的婚禮。
段嶼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看著我,言又止。
我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開了口。
「初中,南鴦帶著一群人霸凌我。」
段嶼的呼吸一滯。
「那時候,是你捧在手心里的青梅竹馬,南家的大小姐,而我,不過是南家沒人,誰都可以欺負的孩。」
「生理期,們把我堵在廢棄的育材室,對著我的小腹拳打腳踢,在他們的圍攻下,我子宮出,染紅了一整條子。」
我語氣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們卻說我骯臟,又把我扔進了冬天的冰水池里。」
「等被人發現時,我已經因為大出休克了。」
「醫生說,想保命,只能摘除子宮。」
在段嶼沉重的目中,我輕描淡寫地講述完了一切,了頭髮,又看向了他,「好了,你要問我的我已經說清楚了,現在你該解釋下你的事了。」
不出意外的,又是那一套酒后的故事。
這里面有幾分趁勢而為,只有段嶼自己知道。
在長久的沉默后,段嶼對我道歉,「南霜,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南鴦把孩子打掉的。」
「那樣的人,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我抬頭,定定地問他,「那我們呢?」
「這場半途而廢的婚禮,還會有以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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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這個問題,我心中其實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這是一個無比冰冷的家族,他們將緣視為唯一的紐帶,卻又無比薄,有緣的段嶼在失去價值后都會被拋棄,更何況是一個沒有緣關系的兒媳。
于是,我用手指擋住了段嶼的,「好了,不用再說了。」
10
段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煙霧繚繞中,他嘆息:「南霜,這種事,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靠在沙發背上,笑得云淡風輕:「說早了又能怎樣?段太太的位置,本來就不屬于我。」
「告訴你,你又能改變什麼?為了我放棄好不容易重新贏回來的家族繼承權嗎?」
屋子里安靜得只剩鐘表滴答聲。
良久,他嘆了口氣,把煙掐滅,「對不起。」
他不我,所以也能輕而易舉地放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