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段嶼帶著離婚協議書和銀行卡找到了我。
我們之間的故事,還沒正式開始,就要結束了。
過百葉窗斑駁地灑下來,把他的臉照得蒼白而清雋。
他看著我的時候,那雙曾經漆黑一片的眸子也閃爍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如果不是因為我足夠了解他,都會以為他是在不舍了。
「簽吧。」他說,語氣平靜如水,卻帶著不可逆轉的決絕。
我沒有猶豫,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比任何一次簽名都認真。
看我干脆利落地簽字,段嶼看著我的眼神復雜極了。
窗外夜正濃,我站起來,從他手里接過那張銀行卡,在燈下晃了晃,「這筆錢,當做分手禮,也算面。」
其實我應該哭應該鬧的,畢竟那些痛苦的日日夜夜,都是我一分一秒陪他熬過來的,正如段嶼所說,沒有我,就沒有現在的他。
可他還是放棄了我。
我想我應該慶幸自己的清醒,我從未求過段嶼的,否則此刻,我會變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子。
我討厭那樣的瘋子。
「南霜!」見我如此輕松,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有些失控,「你就一點也不難過嗎?」
「難道這麼多年的朝夕相,你就一點也不我?」
「你?」我挑眉反問,一步步走到他跟前,「難道我說我你,你就不和我離婚了?」
「難道我難過,就能改變我被你放棄的事實?」
他的結滾一下,好半天才出一句:「以后hellip;hellip;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不用。」我的角揚起一個譏誚又瀟灑的弧度,「從今往后,我們只是最悉的陌生人罷了。各自安好,不必掛念。」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間,他出的手最終還是落空,只能僵地收回去,把離婚協議攥在掌心里,好像這樣就能抓住些什麼殘存的溫度似的。
門打開的時候,沒有任何儀式,也沒有告別的話語mdash;mdash;
只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脆響,一步一步,將過去碾碎塵埃,再無痕跡可尋。
11
在所有人的唏噓與嘆中,我買了一張出國的機票。
不是為了療愈傷,而是為了謀劃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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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金碧輝煌的大樓落座時,對面的男人已等候多時。
「南小姐,」安德森舉起手中的香檳,示意了一下,「你的曦和科技在 AI 領域的發展藍圖和目前取得的果,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我微微一笑,舉杯回敬:「安德森先生過獎。不過是順應時代流,提前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布局而已。」
曦和科技,我傾注了多年心的公司,主攻人工智能的深度應用。
在我嫁給段嶼之前,它就已經有了國還未有過的科技技突破與行業頂尖公司的雛形。
在我嫁給段嶼之后,它終于完了天使和 A 融資,并在國市場占據了相當可觀的份額。
如今,各項核心技壁壘高筑,盈利模式清晰穩定,上市計劃已在鑼鼓地籌備中,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可敲鐘,驚艷世人。
這次來國,正是為了敲定曦和科技北分部的合作細節,以及為后續的全球化戰略鋪平道路。
安德森顯然對我們的合作誠意十足,條件也給得相當優渥。
「技,市場,前景,曦和科技都無可挑剔。」安德森放下酒杯,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一好奇,「南小姐,恕我冒昧,段先生hellip;hellip;他知道你一手締造了如此龐大的商業版圖嗎?我相信,任何一個男人,都會為擁有像你這樣出的妻子而到驕傲。」
他顯然還以為我和段嶼琴瑟和鳴,伉儷深。
畢竟,在過去的這些年里,段氏集團夫人這個環,是我在國社圈和商界游走時,最便捷有效的通行證。它為我擋去了無數不必要的麻煩,也為曦和科技的初期發展提供了許多形的便利。
我輕輕晃了晃杯中的紅酒,醇厚的在燈下折出迷離的暈,卻沒有立刻回答。
安德森見我不語,以為及了我的私,便適時地轉移了話題:「當然,這是你們夫妻間的私事。我們還是來談談北市場推廣的方案hellip;hellip;」
我抬眸,迎上他探詢的目,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聲音平靜無波:「安德森先生,我和段嶼,已經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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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的臉上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錯愕,但很快便恢復了職業的微笑:「哦,非常抱歉,我并不知道這件事。但這并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我對你和曦和科技的信心,一如既往。」
「我明白。」我點了點頭,「至于你剛才的問題hellip;hellip;」
我頓了頓,目投向窗外無垠的都市天際線。
我為什麼要告訴段嶼?
曦和科技是我一個人的心,是我在漫長蟄伏中,為自己打造的最堅實的后盾與最鋒利的劍。
它與段嶼無關,與段家更無半分牽扯。
「他不需要知道。」我淡淡開口,「過去、現在、將來,我的事業,都只是我自己的事。」
安德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里,多了幾分了然與真正的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