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南小姐。」他舉起杯,「為你,為曦和科技,也為我們即將開啟的輝煌合作,干杯。」
「干杯。」
酒杯相,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偌大的餐廳中回。
我的戰場,從不是后宅的勾心斗角、癡纏。
而是這波譎云詭、瞬息萬變的資本市場。
11
曦和科技上市的鐘聲,準時敲響。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不斷飆升的紅數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點燃了整個易大廳的熱。
我站在人群中央,一襲簡約而干練的黑禮服,襯得勝雪。臉上掛著得的微笑,從容地與每一個前來祝賀的投資人、合作伙伴杯。
他們贊我的遠見卓識,驚嘆曦和科技的橫空出世,艷羨我年紀輕輕便已達到的商業就。
我一一頷首,禮貌回應。
直到深夜,回到空曠的總統套房,卸下致的妝容和一的疲憊,我才真正松懈下來。
酒意微醺,困意襲來。
恍惚間,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時倒流回了許多年前。
南建明把我到書房,臉沉得能滴出水。
「南鴦那個逆!居然敢在這個時候悔婚!知不知道段家是什麼樣的存在!想毀了我們南家嗎!」他氣得渾發抖,猛地一拍桌子。
這份原本他百般籌謀才謀得的親事,如今卻了燙手山芋,丟不得,也吃不得。
我垂著眼,沒什麼表。
南鴦的尖和哭鬧,從樓上傳來,當然不愿意嫁給一個瞎子,斷送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南霜,」南建明突然轉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算計和孤注一擲,「你妹妹是指不上了,現在,只有你能救南家。」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讓我代替南鴦,嫁給段嶼?」
「沒錯!」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段家那邊說了,只要我們南家還有兒肯嫁過去,這門親事就還作數!南霜,你嫁過去,以后你就是段家的!南家也會因為你,更上一層樓!」
他描繪著一幅錦繡前程,語氣里滿是哄。
我當然知道,他打的是什麼算盤。犧牲我這個在他眼中無足輕重的兒,保住南家的富貴和與段家聯姻的利益。
如果不是段嶼突然失明,這份聯姻是無論如何也落不到我的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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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我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段嶼hellip;hellip;他現在怎麼樣了?」
南建明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手:「還能怎麼樣?一個瞎子,廢人一個!不過你放心,段家家大業大,就算他瞎了,也不死你!」
其實那個時候曦和科技已經有了雛形,我有可以離開南家的能力,但我還是走進了那個灰暗的段宅,去到了段嶼的邊,并安他、鼓勵他,在他振作后又日復一日地照顧他,為他讀書,描述窗外的景,陪他進行枯燥的復健。
更重要的,是與他徹夜長談。
從商業案例的復盤,到金融市場的波譎云詭,從人的復雜幽深,到權謀的制衡運用。
他看不見,卻因此變得更加敏銳,思維也更加清晰。
他曾是天之驕子,商界奇才,即便低谷,那份察力和商業嗅覺依舊驚人。
「這個并購案,敗筆在于忽略了對方的現金流陷阱。」
「這家初創公司,技壁壘看似很高,但創始人團隊缺乏管理經驗,走不遠。」
「想要撬這個市場,不能只看利潤,要看用戶粘。」
那些深夜的探討,他口中的每一個判斷,每一個分析,都像一把鑰匙,為我打開了一扇又一扇通往商業帝國核心殿堂的大門。
我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他無意中泄的經驗與智慧。
曦和科技的每一個關鍵節點,每一次戰略調整,背后,或多或,都有著從他那里學來的影子。
他曾是我最好的老師,雖然他自己并不知道。
沒有那五年在段嶼邊的耳濡目染,沒有借著段家夫人的名頭接到的那些頂層資源和信息,曦和科技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長為今天的龐然大。
其實我和段嶼是同一種人。
我們都可以為了站在頂端,不擇手段。
所以面對他輕而易舉地放棄,我并不怪他。
人之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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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尖銳地響起,將我從層層疊疊的夢境中驚醒。
晨曦過窗簾隙,在房間里投下一道模糊的帶。
我了有些發脹的太,起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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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刺破云層,萬丈金灑滿這座城市。
夢里的景,依舊清晰。
我抿了一口清水,看著鏡中目清明的自己。
「段嶼,」我輕聲開口,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又像是在對過去的自己告別,「你教會我的東西,我已經全部學會了。」
「至于那五年,就當我為你授課支付的學費。」
「現在,我們兩清了。」
手機震起來,是助理發來的信息,提醒我今天的行程安排。
新的戰場,已經鋪開。
我想我很快就會和段嶼相見。
但這一次,我不再需要仰仗他的姓氏,而是以南霜之名,與他并肩,甚至hellip;hellip;超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