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和段嶼再次面的那天,排場盛大得有些諷刺。
「下面,有請我國杰出青年企業家代表,曦和科技創始人,南霜士,上臺發表演講!」
鎂燈驟然聚焦,我著一襲剪裁利落的香檳西裝套,從容地走向演講臺。
臺下,黑一片,坐滿了來自各行各業的翹楚與英,空氣中都彌漫著功人士特有的矜貴氣息。
我的目淡淡掃過,準地捕捉到了角落里那個悉的影。
段嶼。
他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下眼瞼那抹濃重的烏青,昭示著他近來的日子并不舒坦。
當他的視線與臺上的我匯,我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驟然一,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座位上。
他大概以為自己在做夢。
演講不長,卻字字鏗鏘,引來陣陣掌聲。
我從容下臺,接過助理遞來的水,角噙著一抹得的微笑,與主上前攀談的幾位業界大佬寒暄。
眼角的余,偶爾會看見段嶼。
他像失了魂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向每一個與我相的人打探著什麼。
臉上的表,從最初的茫然,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后只剩下復雜。
畢竟誰能想到,曾經那個被他輕易拋棄的前妻,如今搖一變,居然了他需要仰的科技新貴。
晚宴時分,他終于找到了機會,端著酒杯,一步步向我走來。
步伐有些不穩,像是踩在棉花上。
「南霜。」他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
我轉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邊勾起一抹疏離的笑:「段總,別來無恙?」
他死死盯著我,仿佛要在我臉上盯出個來,「曦和科技hellip;hellip;是你做的?」
「嗯。」我點頭回應,沒有想解釋什麼。
他的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你hellip;hellip;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瞞著你?」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段總,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事業,與你何干?」
「但我們曾做了這麼多年夫妻!」他有些失控地低吼,引來周圍幾道探究的目。
「所以我也照顧了你五年。」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我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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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蹌了一下,臉蒼白如紙。
我看著他這副備打擊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對了,段總,」我話鋒一轉,「聽說你和南鴦小姐好事將近?」
我大概知道一點,南建明的蹬鼻子上臉,南鴦的死纏爛打,搞得他是一團麻。
他猛地抬頭,「你想說什麼?」
「我勸你,最好不要和南鴦結婚。」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他愣住了,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怎麼?南霜,你這是在hellip;hellip;吃醋?」
「吃醋?」我輕笑出聲,搖了搖頭,眼神卻陡然轉冷,「段嶼,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這不是請求,也不是商量。」
「這是警告。」
我上前一步,湊近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
「南家,欠我的債,太多了。」
「很快,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如果你執意要和南鴦綁在一起,為南家的婿hellip;hellip;」
我頓了頓,直起子,拉開與他的距離,角的笑容冰冷而決絕:
「那麼,當南家覆滅的那一天,我不會對你手下留。」
「畢竟,商場如戰場,斬草要除。」
13
我對南家展開的報復十分迅猛,也十分徹底。
為了這一天,我從大學時期就開始琢磨。
每一個看似不經意的閑聊,每一次被迫的家族聚會,每一份南建明讓我簽署的文件副本,都了我手中的棋子。
南家的發家史并不干凈。
商勾結、稅稅、榨員工、侵吞國有資產hellip;hellip;樁樁件件,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南建明喝一壺。
我只是把這些散落的珍珠,用一名為「證據」的線串了起來。
然后,在最恰當的時機,把它呈現在世人面前。
南氏集團的票應聲而跌。
如同雪崩。
起初,南建明還試圖力挽狂瀾,召開記者發布會,痛斥有人惡意中傷。
他甚至還想通過段嶼的關系來下這些負面新聞。
可惜,段嶼一向趨利避害,不會出手。
何況,就算他想幫忙,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在權勢和金錢的作用下,南建明的麻煩一樁接著一樁,銀行凍結賬戶,稅務部門、工商部門甚至紀檢委都相繼駐南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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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那些曾經結南建明的「朋友」,此刻都避之唯恐不及。
南家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在我的準打擊下,只撐了四個月。
破產清算的消息,了財經版的頭條。
南建明夫婦,因為多項經濟犯罪,被正式批捕。
宣判那天,法庭外滿了記者。
我在不遠的一輛車里,靜靜地看著南建明和他那位平日里養尊優的妻子,戴著手銬,形容枯槁地被法警押上囚車。
曾經不可一世的南總,如今像條喪家之犬。
可即使獄,他們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位大佛,連求救都無門。
真可憐。
也真可笑。
幾天后,我預約了探視。
隔著冰冷的玻璃和鐵窗,我看到了南建明。
他穿著統一的囚服,頭髮花白了大半,眼神渾濁,再也不見往日的明與傲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