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紀鳴床上起來時,我愣了一下:
「你又沒戴?」
他漫不經心:「戴著不舒服,你吃藥就是了。」
「……醫生說總吃藥對不好。」
他不耐煩:「至于麼,哪有那麼氣。」
我以為他就是這種人,天生不會心疼人。
直到后來我看到他喜歡的小姑娘打了個噴嚏。
他立刻去買了藥,皺眉張地叮囑:
「孩子要好好照顧。
「你得學會心疼自己。」
01
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我微微皺眉:「……你又沒戴?」
紀鳴拉長了聲音,懶懶地嗯了一聲。
落在他結實的背上,側面條狀的鯊魚向下拉扯著腰窩,作間凹出深深的影。
他掀起被靠在床頭上,從煙盒里了一支煙,皺眉深吸一口點上。
白霧在下飄浮出淡淡的幻彩。
「戴著不舒服,你吃藥就是了。」他指尖夾著煙,黑的碎發有些長了,沒用發膠打理時垂在額前微微晃著擋住眼。
我抿了抿:「可是我今年已經吃過五次藥了,我看網上說一年最多吃不要超過三次,不然對不好。」
「哪有那麼氣。」他有點兒不耐煩了,見我臉不好看把煙按滅了,勾起角過來抱住我。
「好了,下次我注意就是了,這點兒事至于不高興麼?
「對了,你一直沒個車也不方便,等你喜歡什麼車告訴王書,讓他跟你去買吧。」
我沒說話。
我知道,紀鳴這次是故意的。
今天下雨打不到車,男同事順路載我回家,到樓下的時候好巧不巧被他看到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今天特別暴。
也沒做措施。
我知道,他是在懲罰我。
我幾乎是哭著解釋了好幾遍那只是普通同事之后,他才愿意放過我。
現在他的怒氣發泄完了,又愿意給我補償了。
打一掌,給一個棗。
每次都是這樣。
「我不要。」我低聲道,「離公司近,我坐地鐵就行。」
「不自己開車,是還想讓男同事送你嗎?」
他瞇起眼看我,角明明噙著笑意,淺褐的瞳仁里卻是一片冷漠。
我低頭不語,他了我的頭。
「乖。」
臨走時,他微微回頭,視線落在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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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記得,和男同事保持距離。」
02
紀鳴不會心疼人。
每次被他折騰完,我都得在床上躺半天。
然而這次比以前都嚴重,小腹作痛,我甚至起時都覺頭暈臉冷,幾乎要暈倒。
也許是因為肚子疼,我睡得很不安穩。
夢里我回到了又冷又的 13 歲。
那年我爸媽剛剛離婚,他倆都搶著要我弟弟,誰也不肯要我。
大冬天我沒有棉,也沒錢吃飯,我去找我爸,我爸看了家里人一眼,趕蒼蠅一樣把我往外推:
「走走走,趕走,都判給你媽了你還來找我干什麼?!」
我去找我媽,結果家里人去樓空,我媽已經帶著我弟弟搬走了。
我蜷在樓道里,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直到我被一道聲音吵醒。
十幾歲的年,致的面容已經初雛形。
他裹著白羽絨服,敞懷出里面的無袖襯衫,手里抱著個籃球,正好奇地看著我。
「馮南?你是馮南吧,你怎麼不回家啊?」
我認出了這是同班的紀鳴。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小聲道:
「我沒有家,我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他大咧咧朝我手:
「那就先去我家吧。」
冬日的落在他指尖兒上,我下意識把手搭了上去。
下一秒,他用力一拽,把我從影里拽到了下。
紀鳴爸媽都是很善良的人,他爸忙著做生意經常不在家,他媽很可憐我,在知道我沒地方去之后就干脆讓我留在了家。
這個善良溫的人默默地幫我了學費,把我當兒一樣養了起來。
十三歲那年,紀鳴朝我出了手。
我從此就有了家。
03
鈴聲把我從夢里拉回來。
是王書的電話,手機那邊他很抱歉地跟我說他媽摔倒撞了頭,今晚紀鳴有應酬,他不能去接了,他手機打不通,發消息也沒回,讓我能不能去接一下他。
王書從紀鳴接手家業就跟著他,我倆關系也還不錯,他上事兒了我也不好拒絕,只能撐著起來。
一路渾發冷地到了王書發來的飯店門口,我沒看到紀鳴,只看到了一個穿著卡其短羽絨服和牛仔的小姑娘坐在路邊,臉圓圓的,長得不算漂亮,頂多只是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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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很亮。
我認得,紀鳴公司新來的實習生,他提過好幾次。
「現在的大學生打印機都不會用了?我路過的時候求我幫幫,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那個林曉彤上次在年會上在后面一直吃點心,看見我還小聲讓我別告訴領導,怎麼會有人這麼笨啊。」
「他們經理帶著一起跟談判公司合作,還想幫我擋酒,結果自己一杯就倒,這點兒酒量也敢出來幫人擋酒。」
他說起的時候眉眼都是笑意。
這些年紀鳴邊從沒缺過人,他對人的態度就像是服,一件不喜歡立馬就換下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