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開酒之前還很警惕:「你這次別喝了,你酒量太差了,喝醉又要耍酒瘋。」
李巍然很真誠地看著我:
「我酒量其實很好的,上次是我狀態不好,這次不會了,你信我。」
「真的嗎?」我狐疑地盯著他,覺他就好像那種在床上沒發揮好給自己找借口的男人。
李巍然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你不相信我嗎?」
我很快敗下陣來:
「……那只能喝一杯。」
……
我再信李巍然就是狗!
他今天倒是很老實地喝完酒就回屋睡覺了,只不過我剛躺下,臥室門就被敲響了。
我一開門,李巍然家居服松散開幾顆扣子,出致的鎖骨和一看就心練過的,委屈對我道:
「……馮南,我喝醉了手,把水灑到床上了。」
我跟著他去屋里一看,他床上不知道灑了多水,已經得沒法睡了。
李巍然小聲道:「抱歉,我頭暈暈的,拿不穩杯子。」
「不是,大哥,你不是說你酒量很好,上次只是沒發揮好嗎?!」我扶住額頭。
李巍然不說話了,低著頭乖乖被我訓斥。
「現在怎麼辦,你去睡沙發——」我突然想起來沙發也沒了。
「沒關系,」他低聲道,「我出去睡酒店就是了。」
說著轉就要走,然而醉了的人連直線都走不了了,左腳絆右腳差點兒摔在地上。
我死死撐著他,無奈道:
「算了,要不你來我屋里睡一宿吧。」
「這方便嗎?」他漉漉的眼睛眨啊眨。
「那怎麼辦,你走都走不穩了,難不還讓你出去睡酒店嗎?」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下次再不跟你一起喝酒了!」
李巍然揮了揮手:「等等,我還有東西要拿。」
我以為他要回去拿自己的枕頭和被,沒想到他拿了一本書出來。
厚厚的,卡通封面,是一本《安徒生話》。
「李巍然,你不是吧,多大歲數了還看這個,心未泯啊。」
他卻把書遞到我眼前:「上次你不是說想聽人講睡前故事嗎,我也不知道你小時候會喜歡哪種,先買了這本,如果不喜歡的話,我下次再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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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為了氣,我屋里的窗沒關。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雪來,初冬的寒氣帶著細小的雪花飄了進來,很快又暖融融地化了水。
我心里不知道是什麼覺,只是在看到那本話書時,心臟也像雪花一樣融化了。
李巍然很快躺在了床上,橘的小夜燈把他的側臉映得溫得不像話,他翻了幾頁書,側撐著頭看我:
「《拇指姑娘》可以嗎?」
我點頭,下一秒手機突然來了條語音。
是我剛跟李媛安吐槽哥喝又菜,李媛安回的。我本來想點轉文字,結果不小心點錯了,下一秒驚訝的聲音大聲回在屋里。
「我哥?他怎麼可能又菜又喝,他千杯不醉好不好,這麼多年我就沒見他醉過!
「你看他收藏的那些酒就知道了,隨隨便便哪瓶也要二十萬起步的,這麼喜歡喝酒的人怎麼可能一杯倒?」
沉默。
沉默。
許久后,我扭頭看向渾僵的李巍然。
他領口散開得很有分寸,有點兒卻又不過度暴,頭發凌卻有,一看就是捯飭過的。
我想到早上的沙發,又想起剛才床上灑得均勻的水,后知后覺地發現我好像真的上套兒了。
可是一張我又想起被我煮了熱紅酒的,那瓶大概 20 萬起步的紅酒,突然就喝人短說不出話來了。
怎麼辦。我面無表地想,我是應該先斥責李巍然,還是應該先看看卡里的錢還夠不夠賠他的酒。
「李巍然。」猶豫許久,我還是決定先下手為強。
「所以你一直是在裝醉嗎?」
沒想到這廝心理素質居然很好,居然睜大眼:「你覺得我是在騙你嗎?」
我又放了一遍李媛安的語音,李巍然面不改:
「你是信還是信我?」
我瞇起眼沒說話。
「那你討厭我了嗎?」
李巍然慢慢向前探,眼角下垂的樣子像是被雨打了的小狗,纖長的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暗芒。
他要是跟我大聲爭辯,我可能會把他趕出去,可他這樣我反而手足無措起來。
晚上調的莫吉托薄荷和檸檬的香氣混在一起,被酒氣微醺后和了很多。
「我——」
李巍然沒再給我說話的機會,他慢慢把手到我腦后,垂眸吻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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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被風呼地吹開,雪花混雜著寒風呼嘯而至,我下意識從他懷里汲取一熱量,李巍然輕抿我的,用舌頭描畫著我的角。
一個輕的吻,只是時間太久,分開時兩個人都有些氣吁吁。
「現在還討厭我嗎?」李巍然歪頭看我。
我臉上發燙,扭過頭去。
我不是不想說話,然而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我覺我好像還沒反應過來。
「不討厭的話,那喜歡嗎?」他握住我的手,朝我這邊又挪了幾寸。
「我不知道——我覺得有點兒快。」
我討厭李巍然嗎?
當然不,他長得帥,有錢,格好,個人條件極其優越,而且這陣子和他一起生活,他是個很好的室友,我們興趣相投,生活習慣也很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