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道：「幫養孩子算什麼報恩？你不妨以相許。反正，幾百年來才子佳人的小說都這樣寫，多你一個，還開闊新思路呢。」
就在我們爭執的時候，病房里突然鬧起來。
幾道尖銳的音刺破寧靜的深夜。
「我打死你這個狐貍。」
「有本事找男人，就別躲著啊。」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林知夏的病房。
何牧遠頭也不回地沖過去。
我怔愣三秒，也跟上去，想一看究竟。
為首的人已經左右開弓，在林知夏臉上留下兩個掌印。
病房門口，何牧遠分開眾人，大吼一聲。
「你干什麼！住手！」
手的人卻毫不張。
轉過，揚起下，神倨傲。
「介紹一下人關系。我是大老婆，是小三。那我當然想打就打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阻攔？」
此前我以為林知夏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又或者是對方不愿負責。
但我萬萬沒想到，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個有婦之夫。
而且從林知夏的表來看，雖然委屈，但并不意外。
所以，顯然早已知。
之前對何牧遠說，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其實只是托詞而已。
而何牧遠，他分明也愣住了。
我不知道他在這一瞬間想了些什麼，但是他依然站到了林知夏前面，替發聲。
「只要有我在，就不準你們擾我朋友。」
隔著眾人，我看到他略顯僵的背影。
他保護了自己的朋友。
他一定覺得此刻的自己非常偉大吧。
……只可惜，我只覺得可笑又荒唐。
6
這場鬧劇以院方報警收尾。
何牧遠做筆錄的時候，護士給林知夏臉上的傷口涂藥。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原配夫人手上的甲有點鋒利，劃破了林知夏一點臉皮。
護士作魯了一點，「嘶」了一聲。
「疼！」
護士卻一臉的似笑非笑：「呦，您臉疼嗎？我以為您不怕疼呢。」
誰都能看出來，護士在鄙夷。
林知夏氣白了臉。
可是，賴誰呢？人都有正義之心。林知夏既然有膽量破壞人的家庭，就該承擔相應的后果。
何牧遠既然喜歡善后，就多多替兜底吧。
至于我，要離他們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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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醫院后，拉黑了何牧遠的聯系方式。
我們是以結婚為目的去往的。最近，剛拜訪過雙方父母，婚期也定了。
彼時，我歡喜自己遇到了畢生所。
現在，我只恨分手的后續勞心勞力。
我跟爸媽解釋分手的原因，他們卻批評我自作主張。
「也不是什麼原則問題，你計較什麼？」
我捂著腦袋，忍著火氣，跟爸媽掰扯：「古人都知道瓜田李下要避嫌，他會不知道嗎？」
我恨的是何牧遠拎不清。
爸媽想的卻是金婿不能丟。
媽媽瞥了一眼爸爸，猶豫著繼續勸我：
「就算他們有點什麼，那又怎樣？生不了牧遠的孩子，也撼不了你的地位。」
「等你們有了自己的骨，牧遠會分出親疏遠近的，你更不用擔心了。」
「牧遠的家境比我們家強十倍不止，你要是錯過了他，下一個可就遇不到這麼好的了。以他家的經濟條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兒，你要珍惜。」
爸爸也嚇唬我：「你都 25 了，哪還有時間給你挑挑揀揀？差不多得了！」
看起來，何牧遠的經濟實力讓我爸媽很滿意。
因為他們連兒的幸福都拋之腦后。
我柳眉倒豎，差點跟媽媽吼出來。
但視線落到干瘦的雙手上，我又沒辦法對疾聲厲。
媽媽很弱。
我大學畢業那年，突然腦梗，打了我全部的計劃。
我原本計劃考研，然后繼續深造。
但為了能近距離照顧媽媽，我回到家鄉小城，找了份清閑的教師工作。
這三年來，為了幫媽媽復健，我付出了不辛勞。
可是我為好，為什麼不替我想？
我忍著淚意說：「我不想跟你們吵了。簡直是浪費時間。反正分手是我的事，通知你們一聲，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很小的時候我就發現，我腦子快，說話利索，眼睛里不得沙子。
看到有人隊，我一定會出聲制止。
工作中遇到坑爹的同事，我也是仗義執言。
哪怕是我很喜歡何牧遠，只要他的所作所為不符合我的價值觀，我也絕不退讓。
但是我唯一沒辦法發揮「特長」的地方，是我的家。
因為爸媽永遠把我當孩子。
他們認為我天真又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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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缺乏社會經驗，永遠需要他們來指導。
我跟他們講理，他們只會說，「我才是道理」。
這個家是一刻鐘也待不下去了。
我出門尋了個公園，開始打電話給拍婚紗照的商家，要求退款。
然而對方也是茬，死活不給退。
我氣得腦子嗡嗡作響，甩下一句：「很好，那你們就等著我向消協投訴吧。」
提投訴需要提供合同和付款收據，這幾樣東西不巧放在何牧遠家。
為了避免撞見，我專門挑了他不在的時間去他家取文件。
鑰匙擰開。
屋子里，煙氣縈繞。
何牧遠有輕微的潔癖。我在他家吃碗螺螄都要門窗開，是誰可以在他的房子里吸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