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疑,不妨臥室里傳來幾聲的笑。
我的腳步定在了半空。
果不其然,是林知夏。
7
而客廳里,已經散地擺了幾件穿過的外套、用過的巾。
林知夏為什麼會住在何牧遠家?
大概是在跟誰聊天。
以一種自鳴得意的語氣說:「那老人確實來鬧了,不過,我才不怕。是無能狂怒罷了。」
「因為我年輕漂亮,年老衰,只要孩子生下來,我一定能取代。」
「我現在很安全,我一個朋友借我房子住……」
話音戛然而止。
穿酒紅睡的人踱步出來,驚愕地盯著我。
「程萱?你來做什麼?」
應該問這句話的人,是我才對吧。
就算林知夏在躲避原配,也有大把的地方可以去,為什麼偏偏住在何牧遠的家里?
就算是朋友借宿,男未婚未嫁,也要避嫌不是嗎?
可是,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我徐徐綻開笑容。
「知夏,好久不見。好點了嗎?」
我為了分手,憋了一肚子火氣,被親人指責。
林知夏卻住在何牧遠家,安心養胎,順便躲避原配的喊打。
就,很不公平。
我不明白,為什麼是非黑白可以顛倒這個樣子。
我半輩子循規蹈矩,為什麼要因為林知夏,吃這樣的苦?
我知道,遷怒是不對的。
但我非圣賢,偶爾有過錯,也可以被原諒。
反正不能這麼便宜了何牧遠和林知夏這對「生死之」。
他們,總該付出一點代價。
于是我裝作完全沒聽見林知夏講電話的樣子,熱道:
「我想給何牧遠一個驚喜,過來給他收拾房間,沒想到你也在啊。」
林知夏和何牧遠無話不談。
想必,他也把我們分手的事告訴了。
所以,有點警惕,但仍然禮貌道:「我好多了。至于你……你和何牧遠……」
我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后悔樣子,說:「前幾天吵架,是我沖了。但轉念一想,何牧遠有責任,我很。」
「這年頭有責任的男人很見。」
「知夏,你勸勸他,別計較我提分手的事,可以嗎?」
手不打笑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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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也只能撇道:「你們的事,我懶得管,你等他下班自己說吧。」
言辭之間,儼然主人模樣。
這是何牧遠給的底氣。
我坐在沙發上,目掃過茶上散的包裝袋、薯片盒,心中越發消沉。
這座房子是何牧遠親手設計裝修的,他很珍。
甚至他委婉地讓我不要在客廳吃東西:「碎渣掉進地毯,很難清理。」
但他的原則,其實本只是擺設。
為什麼會有人對自己的朋友百般苛求,對朋友卻一再退讓?
既然如此,何必找朋友,守著朋友過一輩子,豈不是更完。
——何牧遠應該很快就可以徹底過上這樣的生活了。
我不止將自己的怨憤掩飾得很好,甚至,在何牧遠下班回家后,我鄭重向他承諾,我們會一起對林知夏好。
「這孩子一出世就帶著世人的偏見,一定很可憐。多一個人他,也是他的福氣,不是嗎?」
「再說,你一個大男人,難免有照料不到的地方,我可以代勞。」
我的演講打了何牧遠。
他舒了口氣:「萱萱,你果然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以后,我會好好珍惜你。」
我連連點頭,以示自己非常。
何牧遠回頭看了看林知夏,確保聽不見,才低聲音補充說,
「其實你說得也對,知夏格沖,人生毫無規劃,我也很頭疼。希過了這個坎兒,能越來越好吧。」
這話說得真是有趣啊。林知夏也三十歲了,三十年來格都沒改,生了孩子,就能改了嗎?
今天你幫一個忙,明天會有十個八個等著你。
這不,前腳只是給孩子認個干爹,現在就要連他媽都照顧起來了。
只因為林知夏說了一句,「我自己的房子剛裝修了廚房,有味道」,何牧遠就慷慨提出,請來家里暫住。
又因為林知夏說「我要做堅強而獨立的媽媽」,的一應支出,何牧遠都心甘愿地承擔。
如果何牧遠說話做事講道理,我會揪著他耳朵,告訴他,你的這位朋友,在把你當冤大頭。
但他無原則庇護自己的「朋友」。
那我何必浪費口舌。
我現在只想想確保,我的計劃可以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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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在接下來的一兩個月,我展現了一位「優秀未婚妻」所應該備的素質。
給林知夏送湯送水。
陪去醫院檢查。
網購嬰兒的服玩,一腦兒送到何牧遠家里。
甚至,我拉著何牧遠去聽育兒的課程。
他雖然嫌麻煩,但見我如此重視他朋友的孩子,也是夸我賢惠。
上述種種,都刷的是何牧遠的信用卡。
此前他為表示誠意,送我一張信用卡副卡。但我很有原則,一次都沒有用過。
現在,他花錢,我買名聲,確實劃算。
一件一件的禮送回家,這也逐漸卸下了林知夏的心防。
待我比從前親近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言語上而已。
除了一兩句「謝謝」,我看不到任何善意的表示。
何牧遠曾質問我,一樣都是做干媽,為什麼我不愿意做林知夏孩子的干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