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不會是去找知夏算賬吧?」
何牧遠立刻慌了。
「糟糕,我媽那個暴脾氣,可千萬不能為難知夏。」
聞言,我驚訝地一挑眉。
之前我和何牧遠聊天時,他提到自己的媽媽,說的是,「雖然子急,但人很好,你以后不用擔心有什麼婆媳矛盾」。
原來,做兒子的,對親媽的脾了如指掌。
那為什麼他不提示我這個正牌友,卻替林知夏擔驚怕?
一位朋友,堂而皇之地了比正牌未婚妻更多的關心。
朋友做到何牧遠這個份上,真是世所罕見。
我們兩人趕回家時,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何媽媽在大聲吵嚷。
林知夏的孕婦用品被扔了一地,何媽媽一邊扔,一邊罵:「你禍害我兒子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你懷了誰的孩子,就找誰負責去!想讓我兒子接盤,門都沒有。哦不,他還不如接盤的男人呢!至人家還討了個媳婦。」
林知夏著微凸的肚子,躲也沒法躲,只能冷著臉,僵地重復:「是何牧遠讓我住進來的。」
何媽媽「呸」了一聲:「那他還是我生的呢!我想管,就能管。你住在我兒子的房子里,我看你不順眼,我當然也能把你掃地出門。」
這話倒也沒錯。在何牧遠第一次為林知夏善后的時候,我也想過,是否要借助阿姨的管束,來讓他回心轉意。
可是猶豫再三,我沒有向阿姨開口。
母親天然護著兒子。如果我向阿姨告狀,請約束何牧遠,勢必會勸我別介意。
但,如果先把這事捅出去給所有人知道,效果就不一樣了。
只有看到切實的利益損,阿姨才舍得真正教訓兒子。
不然,我作為「準兒媳」得到的,永遠都只是敷衍和拉偏架。
我適時上前炸的何媽媽。
「阿姨,你別誤會啊。牧遠和知夏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我做未婚妻的都沒介意,您著什麼急啊!」
何媽媽恨鐵不鋼地瞪我一眼:「我不著急?我兒子單純,被這人騙得團團轉,我還能不急嗎?」
這樣在房間里摔摔打打,而林知夏在角落里垂淚自憐,何牧遠終于不了,上前按住他媽媽的手:「別鬧了。你在我家這麼鬧,我不要面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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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愣了一下,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我。
大概,撿柿子,是人的常態。
撇下自己那拎不清的兒子,指著我,批評說:「程萱,你更不對,你怎麼也不勸著他?」
「你是人,相夫教子是你的義務。牧遠偶有發昏的時候,你要規勸。可是你不僅不勸,你還助著他往歪路上走。」
我差一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天底下的媽媽大概都認為自家兒子又天真又善良。
何牧遠收留了林知夏,是圖謀不軌。
何牧遠執迷不悟,是我沒有規勸。
任何讓自己兒子損的事,都是旁人的錯。
反正千錯萬錯,兒子不可能有錯。
可是,何牧遠也是一個年人。
他分明就是心甘愿上去的。
那麼,我為什麼要勸?
與其費口舌還惹自己不快,不如一腳踹了,一了百了。
13
「相夫教子?」
我唉聲嘆氣地說,「阿姨,我在相夫教子呀。牧遠好的,不用相;至于教子,牧遠親口說過,知夏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那我不就是白撿一個孩子嗎?對我來說還省了生育的辛苦,我當然更開心啊。」
「阿姨,這個方案,我沒意見,牧遠沒意見,知夏也同意,您為什麼不同意啊?」
我這里揣著明白裝糊涂,阿姨氣得渾抖,啞著嗓子道:「哪家的兒媳婦敢說自己不想傳宗接代,那我娶你回家做什麼?」
「程萱,你要是連生孩子都不肯,那這門婚事就算了吧!」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發脾氣什麼的,總要講究師出有名。
我對著何牧遠的臉,狠狠扇了一掌。
「我委曲求全,同意你養知夏的孩子,你媽居然嫌我不夠賢惠?」
「我呸,為了一個懷孕的小三把未婚妻趕出家門,你們一個老,一個小,一個比一個過分——欺負人到這個份上,何牧遠,你活該斷子絕孫。」
我當然知道,我沒有說出全部的實話。
真真假假摻在一起,很有顛倒黑白之嫌。
可是,何牧遠又說實話了嗎?
他明明親手給林知夏披上了白月的濾鏡。
知三當三,依然是「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隨意弄臟他的家,卻可以無需打掃,因為「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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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都是被他的媽媽刁難,他更擔心林知夏委屈。
何牧遠在替籌謀的時候,可曾有一時半刻想到,這樣是否待我不公?
他想不到的。
又或者,他想到了,但他懶得這份心。
他之所以打算娶我,恐怕也正是因為我「省心」。
我獨立,不會因為一點蒜皮的小事跟他撒要抱抱。
我有份說得過去的工作,能提供一定的社會地位。
我無怨無悔地照顧患病的媽媽,也足夠孝順。
他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
我確實不是一個大肚能容天下事的「賢妻」。
從小區里走出來,我拿出手機。
對話框里被標記為「小姨」的人,長篇大論給我說了不謝的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