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上半夜。
守下半夜。
直到卯時，我租了驢車，跟婆母帶著龍胎趕往醫館。
我賣珍貴藥材的那家大醫館，東家兼坐診大夫，素有神醫之名。
或許可解此毒。
11
「此毒極邪，名曰『冬日流火』，俗稱『萬金難求』。」
冬日流火，是此毒特征。
昨日我見識過了。
萬金難求，是解毒藥材。貴如萬金，卻又萬金也難求。
宋大夫看死人一般地看著龍胎，搖頭嘆道：
「要解此毒，需連續七日，每日藥浴一個時辰，再施以針灸，走排毒。」
「可是藥浴所需的七種珍貴藥材，價值萬金！」
萬金就是一萬兩銀子。
我要采藥多年，才能賺到那麼多錢？
然而，我看著兩個揮舞小拳頭，珠圓玉潤，眉目如畫，好看得跟年畫上的小人兒一樣的孩子，心中不忍。
「宋大夫，我有五百多兩銀子。」
「剩余醫藥費可否拖欠，容我日后采藥相抵？」
宋大夫皺眉看著我：「林娘子hellip;hellip;」
我急忙朝他跪下磕頭。
「宋大夫，求求您！」
「我一定還錢，一個銅板都不會！」
自從撿了林祎和林佴，我時常好運采到一些珍貴藥材，還偶爾撿到金子銀子，早已還完李氏醫館的錢，還存余幾百兩。
如今，我算是好運聚財。
理應放手搏一搏這兩個孩子的命。
「林娘子，你先起來。」
宋大夫扶起我。
「過去半載，你賣給我們不藥材，我相信你有能力還錢。但是hellip;hellip;」
他深嘆一聲：「所謂萬金難求，是所需的七種珍貴藥材里，有一種紫紅的天山雪蓮，十分罕見！」
「我沒有，我也不知道哪里有。」
「林娘子，你還是趕回家，給這兩個孩子準備后事吧hellip;hellip;」
宋大夫醫者仁心，說及此，也不忍心，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他卻發現我不見了。
不喊道：「咦？林娘子？林娘子你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呢？」
12
「宋大夫，我沒跑。」
我拎進來一個用袋子罩住的籃子。
婆母在外間看孩子，以及我們帶來的藥材。
「宋大夫，您說的罕見雪蓮，是它嗎？」我揭開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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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夫滿眼驚艷：
「開眼了！今天真是開眼了！」
他一臉稀罕地看著雪蓮。
「沒錯，是它，就是它！」
「林娘子，這是你何得來的？」
我只道：
「宋大夫，真不是我吹噓，我采藥的運氣和能力，絕非常人能及！」
「只要您醫好我兒，又允我拖欠一部分醫藥費。日后，我采的藥材，就只往您這里送。」
為了保護孩子，我來時便已說明，龍胎是重病去世的親戚托我養的。
「好說，好說！」宋大夫聞言，樂得眼睛瞇一條線了。
當日，宋大夫配出藥浴，醫治龍胎。
我讓婆母回家一趟，給我取來換洗。
我陪龍胎留在醫館七日。
婆母回家照看林祎林佴，第七日再用驢車來接我們。
七日之后，龍胎上的毒解盡了。
醫藥費分為萬金藥費和醫診費五百兩。
雪蓮藥之后，所余過稱，估值干藥材為二兩多。
七種珍貴藥材里，屬雪蓮最貴。
其余醫藥費剩余五千五百兩。
「這種雪蓮，一兩價值千金啊。」
「但是千金亦難求。」
宋大夫愿將剩余雪蓮折為三千兩銀子。
我又付了五百兩現銀。
醫藥費尚欠兩千兩整。
于我而言，仍是巨債。
萬一，我不再好運，不再撿錢了呢？
我著手里剩下的幾十兩銀子，想到嗷嗷待哺的四個子，心中難安。
婆母來時，我讓照看龍胎，我上街買點東西。
實則我就是想上街看一看能不能撿點錢。
好消息，撿到錢了！
撿了一錢銀子。
值得一提的是，我剛撿回林佴的時候，撿到最大的一筆錢是二十兩紋銀。
奈何這種「法力」逐漸削減。
「也好過沒有。」
「知足者，得常樂。」
我拿牙齒咬了咬碎銀，很滿足。
「為娘的努力采藥。實在不行，等把你們養大一些，你們就跟著為娘的一起吃糠咽菜。活著總比死了強！」
我去買些布和棉花，想讓婆母給幾個孩子做幾件冬，再備些春夏衫。
回醫館的路上，瞧見一家酒樓在門口擺桌，一陣敲鑼打鼓地吆喝：
「簽！簽得銀子嘞！」
簽還能有銀子？
我聞言，忍不住駐足觀。
聽說這家酒樓后面有一片花田。
春夏時節盛開，繁花似錦，如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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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現在是冬日。
13
世間如我般財者千千萬。
只消片刻，百姓圍滿酒樓門前。
一位紅姑娘站在酒樓門口，說道：
「今日紅滿樓萬簽筒簽即將開始。」
我忙問旁邊的人，什麼是萬簽筒。
那人還好心，為我解。
「就是一萬竹簽可以。」
「竹簽分為空簽和銀簽。」
「空簽代表沒有到銀子。」
「銀簽分四種：一兩、十兩、百兩、千兩。」
還有這種好事？
此時，紅姑娘眼一拋，笑問誰要第一簽？
我急忙大喊：「我！我hellip;hellip;啊不對！我！我先！」
等我激完，卻發現圍觀的人竟然都很淡定，竟然都沒有人跟我搶？
紅姑娘上前，拉過我的手：「這位娘子，那就請吧。」
我被帶進去，來到紅的萬簽筒前。
旁邊一位白姑娘卻先將著『贈簽錢』的籃子遞到我面前。
我不解道：「干什麼？」
白姑娘蹙眉：「當然是先給錢，再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