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宮里子息,對為數不多的孩子們,大多都是哄著來的。
我察覺到貴妃娘娘的目落在我上。
良久,開口:
「鳶兒,你同公主回府住一段日子。」
我愣了下,沒想到貴妃娘娘居然會這樣吩咐。
也是,公主既然為容貌而傷心,派出我是最穩妥不過的。
令我驚訝的是貴妃娘娘的態度。
看著張揚熱烈,其實看宮里諸事皆如隔岸觀火,不顯山不水。
但竟如此在意大公主。
皇后娘娘渺渺的目也掃過我的面孔。
似乎在努力記憶我的模樣。
「你hellip;hellip;便是鳶兒?」
我斂容道:「正是奴婢。」
有些回憶的目一下收回,淡淡道:「你一人去不妥,本宮再派一人與你同去。」
我自然是應下了。
18
回到宮里,我還沒來得及和羅袖好好合計一番,張嬤嬤便來找我了。
給了我幾個金葉子:「這是娘娘我拿給你的。」
我寵若驚,推辭道:「這太貴重了。」
這幾個金葉子,值我兩個月月例呢。
張嬤嬤說:「拿著吧,宮外頭比不上宮里,更何況沒有娘娘護著,有娘娘傍總是好的。」
聽這麼說,我好奇了起來:「張嬤嬤年輕時也被派出宮過嗎?」
張嬤嬤驕傲的目掃過我:「當然不。娘娘怎麼可能舍得我出宮。」
我:「hellip;hellip;」
好吧,是我冒昧了。
承禧宮的人都很有格,連張嬤嬤也不例外。
這些日子,我助貴妃獲寵,待我倒是和悅了許多。
在老嬤嬤的眼里,只要對貴妃有用的人,便是好人。
雖然從前對印象不大好。
但沒私自眛下金葉子,我已十分激。
朝點了點頭:「我給娘娘描了幾個搭配圖案,就給您了。」
開玩笑,我怎麼可能完全丟下貴妃不管!
這次出去,算是「出差」,是給我鍍金的。
貴妃娘娘開了口,作為手底下的人,我必須得把差事辦得漂亮。
可這一出去,也不知道驢年馬月才能回來。
萬一公主將我扣下,我還指著貴妃娘娘把我要回來呢!
在皇城里當差,算是高級公務員。
除了各宮娘娘,無須對人低頭哈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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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十五歲,還能「榮退休」。
可如果困在大宅院里,便是一輩子賣了。
我將畫冊遞到了張嬤嬤的手里,鄭重道:「嬤嬤一定要替我言幾句啊!」
張嬤嬤笑了:「你這頭,我省得,放心吧,娘娘不會忘了你的!」
就這般,第二日,我和皇后宮里的螺青出了宮。
公主被留宿一夜,第二日起來,臉看著好了許多。
看向我們:「你們便是母后和張娘娘留給我的婢?」
我還未張口,螺青已然委婉道:
「奴婢與鳶兒姑娘是宮中的二等宮,這次是奉娘娘們的命令來助公主的,公主放心,奴婢們定然會在事了后再回宮。」
大公主默了一瞬。
「罷了,本宮也不缺兩個婢。」
旋即又抬起頭:「你們兩個好好干,本宮定然有賞。」
大公主果然和,對宮尚且如此,怪不得崔府眾人敢如此作威作福呢。
我和螺青對視了一眼。
果不其然,方才是對公主的試探。
若是公主大發雷霆,說明是個有氣的。
可此時退了一步,反而顯出平日里的氣來。
螺青嘆息一聲。
我附耳在大公主旁:「公主,放心,我和螺青姑娘既出來了,定不會白做事。」
公主垂下眸,神落寞。
「這樣便好。」
19
到了崔府,我才知道公主為何這樣郁郁寡歡了。
世家貴族,派頭太多了!
本朝是隴西貴族之后,當年因聯姻結盟而建朝。
縱然太祖、高祖削藩幾次,可世家深勢大,終究難以完全撼。
為穩住世家,歷位皇帝都將公主下嫁。
可世家本就盤錯節,大姓之間聯姻不在數,又數年清議、談玄,自一套規格。
公主嫁的便是清河崔氏家的三公子。
尚公主者不可朝為,這位亦是個富貴閑人。
路上,公主曾掩面哭泣道:「鶴郎怨我毀他仕途,不待見我,連見一面都難。」
我角扯了扯。
我的小公主喂,你親爹可是九五之尊,你娘是皇后,你姨母也是皇后。
我要是有你這樣的份,我橫著走!
偏偏早年喪母,及笄后又嫁給了崔三郎,被拿得死死的。
可我和螺青來,不正是為了解決此事嗎?
我算是看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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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青謹慎,長袖善舞,工于心計。
宅斗的事,給便行。
至于我嘛,好好管公主的穿搭便行!
我拳掌,想一睹公主口中那位「嫂嫂」的芳容。
直到馬車下一見,我有些失。
原來古人也會「包裝」啊!
崔氏長嫂材倒是不錯,清瘦纖長,如神妃子。
只是臉嘛,便欠缺了幾分。
是貌的,卻無「清河第一人」的含金量。
我看比起宮里的諸位娘娘,遠遠不及。
我與螺青對視了一眼。
此子面冷淡,雖有書卷氣,只是對公主如此漠視,怕不是個好相與的。
果然,雖因駕而來接公主。
卻并未給公主半分眼神。
甚至連一聲問候也無。
這般將天家貴視若無的氣度,不怪十五六歲的公主招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