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肯定。
但也沒有否定。
我站在門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膛里那顆劇烈跳的心,一點一點的,變涼了。
04
包廂里,有人以為陸洲昂是覺得提問愚蠢可笑,不屑回答。
便笑著說道:「你這什麼問題,也太簡單了,陸總都懶得理你,今天商韶沒來,陸洲昂的人當然不在了。」
其他人聞言,也七八舌的說起了陸洲昂這些年為我做的一件件事。
我玫瑰,陸洲昂便為我單獨建了玫瑰莊園。
生日時,價值連城的珠寶任我挑選。
宴會上對我一次次宣示主權,獲得青年創業者時,對我的誓言。
太多了。
數都數不清。
有人譏諷的看向陳子月,冷嘲熱諷:「子月,當年你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你不走的話,現在的陸夫人或許就是你了。」
「是啊,當初拋棄了陸總,如今后悔死了吧。」
陳子月的臉煞白如紙,攥酒杯的指間發白,脆弱的搖搖墜。
但我卻注意到,陸洲昂下頜繃得很,不悅地著拇指。
這是他每次在面臨抉擇時無意識的小作。
他在認真思考。
片刻后,在陳子月即將在眾人的奚落聲中落荒而逃時,陸洲昂猛地喝了一口酒,開口道:「在。」
眾人都愣住了。
有人提醒道:「陸總,你喝多了吧,今天你老婆可沒來——」
陸洲昂卻放下了酒杯,重復了一遍:「我的人在現場。」
一錘定音。
我不在。
但陳子月卻在。
那陸洲昂的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滿室寂靜。
陳子月卻欣喜若狂:「洲昂,我就知道你還我。我回來找你果然沒錯。」
陸洲昂瞥了一眼抓住自己袖口的手,眼底劃過一,卻未掙。
下一秒,他漫不經心的挪開了視線。
微微偏頭。
然后,看到了一直站在門口的我。
陸洲昂表瞬間僵住了。
陳子月在他后,眼眸帶著一得意,仿佛在說:你看,就算我離開了這麼久,陸洲昂的潔癖依舊對我失效。
陳子月從來都是陸洲昂的例外。
「韶韶,你別介意,剛才洲昂說我的話,可能是喝多了——」
拙劣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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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足夠惡心人。
我微微擰眉,看向了陳子月。
陳子月卻示威般想要握住陸洲昂的手。
可下一秒,陸洲昂卻甩開了的手,抬腳走向了我:「韶韶,天這麼冷,你不在家里休息,怎麼來這了?你不是一直覺得酒吧鬧哄哄的嗎?」
嗓音溫,言語。
仿佛剛才一切都未發生。
我抬眸看他,笑意清淺,卻躲開了他向我的手:
「今天是冷的。」
天,真的冷的。
心也是。
05
回到家里,桌上的醒酒湯還冒著熱氣。
縷縷飄到半空中,然后散開。
仿佛從未出現過。
我抬手掀開鍋蓋,安靜的盛了一碗湯,放在了陸洲昂面前,想收回手時,卻被他拉住了手。
他開口道:「韶韶,剛才——」
他想解釋剛才的話。
他知道我聽到了。
但是我等了片刻,卻始終沒有等到下面的說辭。
他臉越來越僵,我笑著幫他補全了解釋:「喝了些酒,總會說錯話的,我懂。」
他看了看我的臉,發現我真的不在意,微微擰眉,卻還是點了點頭。
他安靜的喝著湯。
昏黃的燈下,化了他廓的鋒利,和高中時意氣風發的陸家爺不同,和大學時斂低調的陸洲昂也不同。
如今的他,經歷過種種陣痛后,早已胎換骨,芒奪目。
而這條路上,始終有我。
陸氏集團剛起步時,甚至發不出工資。
是我拿出多年的積蓄,放棄了最喜歡的繪畫,在他公司里做小會計,做文員,做他最得心應手的書助手。
我陪著他一步步將陸氏集團從最初不到十人的小作坊,做到了如今百人千人的大集團。
到如今,已經十年了。
「我一直很好奇。」我看著他,突然問道:「洲昂,當初你為什麼娶我?」
叮。
湯勺到了碗邊。
陸洲昂抬頭看我,笑意溫:「因為你很乖,很漂亮,也很優秀。」
很。
很全面。
我點頭認同,然后聲音溫的再次開口:「那,你當初為什麼喜歡陳子月?」
這是第一次,我提起陳子月。
很認真。
陸洲昂看出了我的態度,仿佛拿我沒辦法似的無奈的笑了一聲:「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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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卡住了。
微微皺眉,眼眸浮出一深思。
但卻遲遲沒有答案。
我始終看著他,直到眼睛有些酸,才快速的眨了眨眼睛,笑著跳過了這個話題:
「陸洲昂,你現在我嗎?」
他不假思索:「當然你。」
我沉默的看著他。
陸洲昂抬手將我抱在了懷里,很用力,像是要把我融進中,永不分離。
「韶韶,我你,以后那種話我不會再說了。」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陳子月因我難堪,才說那種話,我知道這讓你傷心了,是我的錯。」
態度誠懇,言語溫。
我指尖微,點了點頭。
但他不知道,我膛中那顆為他心無數次的心臟仿佛累了一般,跳的很慢。
很輕。
就像他也不知道。
真正一個人是說不出原因的。
就像他說不出到底喜歡陳子月什麼。
因為他什麼都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