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是看著我長大,父母去世后,多虧了他的照顧我才能在村子里站住腳。
他就像是我的爺爺一樣。
「我不去城里了。」
「不去?那名額怎麼辦?」
「名額給孫茉白了。」
「走,村長給你做主去!」
見我不,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不去也好,我早就看那陳之秋不是什麼好人,和你訂婚了,還和孫茉白不清不楚,也好也好,等以后村長給你找個好人家……」
「村長,我也打算走了,我想南下賺錢。」
彼時正值經濟開放,我已經在集市上買好了貨,就等著拉去南方賣。
6
我已經買好車票,是三天后的。
這三天足夠我理好一切。
我這一走不知多久才能再回來,家里能理的都要理掉。
特別是糧食,好在有村長替我張羅,很快就理了。
一共賣了兩塊錢。
等我送走村長和買家,又和村長聊了聊關于自留地的問題,再回來時,陳之秋他們已經到家了。
孫茉白和陳婷養尊優,十里路來回累得臉都白了,肚子得咕咕。
陳之秋也沒好到哪里去。
因為沒買到新服,被兩個人折磨了一路。
陳婷說他連個鄉下人都拿不了。
孫茉白哭著說自己想爸爸。
對于陳之秋來說都是絕殺。
為了哄好這兩個人,他難得地下了廚房。
片刻他就從廚房跑了出來,看到剛剛回來的我,沒有好氣地問:「糧食呢?!」
我關好門,頭也沒抬,「賣了,出門是需要路費的。」
路上要三十幾個小時,我還要帶著那麼多貨,一路上吃喝,到了南方落腳住宿也需要錢。
陳之秋還以為是我為他們著想。
「你說得對,茉白子弱,婷婷歲數小,在路上都不能湊合,我打算買一等座,從縣城里到西市,要 2 塊錢一個人……你的錢夠嗎?」
確實不夠。
所以我打算把自留地承包出去,村長約我午飯的時候去他家商量商量。
自留地我決定承包給村長,每年他只要給我三分之一的收。
一般來說,都是一半的收當做租金,村長說什麼都不能占這個便宜。
「包給您我放心,就算我生意失敗,回來也能有個東山再起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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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嘆了口氣,「我忘了,以后你就自己一個人了,不用再養那幾個白眼狼,這些足夠了,等你走了,我就每年換錢,給你郵過去。」
正說著,陳之秋來了。
他是來找村長開結婚證明的。
7
村長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放屁,歲歲還在這里,你居然提和別的人結婚的事!」
嚇得陳之秋哆嗦了一下。
我扯了扯村長的袖子,沒說話,只是看向了屋里的一角,陳之秋的視線也看了過去。
那里是我趕集買回來的煙葉。
村長重重坐回了炕上,「行,我給你開!」
我剛出門,拿著開好證明的陳之秋就追了上來。
「歲歲,沒想到為了我的結婚你還給村長送禮,是我誤會你了,你放心吧,我和茉白是假結婚。」
難得的,多了幾分真心。
上一世,陳之秋開證明的時候遇到了村長的為難。
足足拖了他五天,差點錯過報道時間,最后沒辦法只能先去西市,然后讓西大開證明,這才和孫茉白領了結婚證。
但我并不是幫他。
而是提醒村長,我趕集時和煙葉一起買的那些貨。
當時賣家沒有那麼多貨,承諾配齊后再給我送來。
我賣掉糧食,也是為了清出地方放貨。
約定好送貨的時間,正好是陳之秋他們離開的那天。
我不想賭他們到底會不會阻撓。
我只想順利地去南方。
8
這幾天我都在村長家蹭飯,陳之秋三人都不會做飯,更別說現在家里糧食也沒有了,所以只能回知青點。
知青點的人不會慣著他們,想吃飯就得一起忙活。
陳婷太小,陳之秋舍不得干活。
孫茉白十指不沾春水,滴滴地聲「之秋哥」,陳之秋就更舍不得了。
于是他一人干了三個人的活。
切菜、生火、打水。
他哪里干過這些事,而且上午還賺了兩人份的工分,已經累得不行,一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疼也不行,繼續生火、打水。
等他忙完這一切,孫茉白卻沒有吃。
說菜里沾上了陳之秋的,害怕,只喝了一碗粥,餅子也沒有吃。
在我家時,家里的糧食給單獨給留著,每頓只有有白面饅頭,餅子剌嗓子,吃不下去。
了兩天,也哭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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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兩人進城領結婚證的時候,陳之秋帶著下館子,吃了一頓飽飯。
兩人回來時,我剛剛把菜園子托付給隔壁李嬸照看。
孫茉白挽著陳之秋的胳膊,腦袋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見到我,陳之秋飛快地出手,磕磕。
「你在家啊?」
「我不在家去哪里?或者說你想讓我去哪里?」
我歪著頭看著他,這人怎麼那麼怪,明明是他想和孫茉白結婚,可現在卻像是怕我誤會一樣。
上一世陳之秋可從頭到尾都沒這麼心虛過。
但我也懶得揣他的心思。
孫茉白正閉眼和陳之秋的親昵,突然被走了胳膊,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