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我在錢莊存的銀子,還有商鋪、土地、田產,理當全部過到你名下。」
我呆呆地看著他。
昏黃的燭火照得他的臉分外好看。
半點沒有心虛的樣子。
難道他得了癔癥,才惹怒大人變罪奴的?
「賀淵,你以為你是什麼人?」
他撿起我掉在地上的筷子,端了碗出門:
「前破虜將軍,蕭賀淵。」
8、
饒是我被困在侯府后宅,也聽聞過破虜將軍的事跡。
為蕭國公次子,卻在十歲去往邊關。
未及冠便屢立軍功,兩個月前更是打得南蠻俯首稱臣,赫赫威名舉國上下無人不知。
最重要的是,破虜將軍十幾年從未回過京城。
皇帝之前下旨召他回京封賞,他寧可抗旨都不回京。
怎可能隨便在大街上被發賣?
賀淵此人不誠實!
我更加心生戒備起來。
把他關在門外,自己也整夜都沒睡好。
天剛亮便起了床,卻瞧見他在院子里劈柴,斧頭掄得比柴夫都利索。
我目不斜視走進廚房,做了兩碗素疙瘩湯。
「把門砸開!」
大門外突然響起衛承的聲音。
我抬眼去,一群小廝護衛已經闖進院中。
「窈,你真能耐!」衛承雙眼冒著火向我走來,「夜不歸宿,跟罪奴私奔?立馬給我滾回去!」
賀淵著斧頭立在我前,把我擋得嚴嚴實實。
「私闖民宅,還想強搶民?」
衛承嗤笑道: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哪來的強搶一說?」
旋即又冷著臉下令:
「全都給我上!廢掉這罪奴四肢,別讓他再有力氣礙眼。」
多得是不把底層百姓當人看的上位者,衛承也是其中之一。
我連忙站出去。
了聲音請他有話好好說。
跟前的賀淵還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我又轉把兩碗疙瘩湯塞給他,趁機低聲代:
「昨天跟你說過的,別沖。」
衛承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你真以為本世子會對你心?」
「為了找你,我差點把京城都翻了一遍,你卻有閑心給人做疙瘩湯,在我面前你儂我儂!誰給你的狗膽?」
「說說這罪奴讓你有多爽?讓你把在我下求饒的時候都忘了。」
「若是你說得好,我倒是可以讓你吃些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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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將我拉他懷里。
扣住我的腰,讓我擺不得。
我怒極了。
「世子爺,我是戶蘇瑤,不是您的通房丫鬟窈!」
「賀淵也不是您口中的罪奴,他本是良民,如今已贅到我戶籍之下。」
「婚書為證,我是有夫婿的婦人,不會跟你走的,煩請松手!」
衛承角含笑點著頭,眼底卻像淬了冰。
猛地拽著我往門外拖去。
可沒走兩步,他卻一個踉蹌。
接著松開我捂住手腕,指中還滲出一跡。
瞧見那抹紅,他眸中升起戾氣:
「給本世子廢了這個罪奴,記得留口氣慢慢玩。」
十幾個護衛小廝齊齊沖向賀淵。
我本能地怕了。
一把攥住衛承的袖:
「世子,您就放過我們吧。」
「您馬上要大婚,又與宋小姐投意合、兩相悅,何必放我在邊礙事?」
「就算宋小姐和宋家人都大度,老夫人也容不下我,這些您都是清楚的,求您給條生路hellip;hellip;」
話到此,我又頓住了。
「蘇瑤是我的妻子,不會跟你走!」
賀淵冷冽的聲音再次強調。
又將那兩碗疙瘩湯塞回我手中。
我扭頭看向院。
小廝和護衛倒了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窈娘啊窈娘。」衛承輕嘆出聲,「死路是你們自己找的。」
說罷拂了袖離開。
9、
小院中又恢復了平靜。
更平靜的賀淵從我手里拿走那兩碗疙瘩湯,催促道:
「都涼了,趕進屋吃吧。」
我愁得實在沒胃口。
衛承最后一句話不停在我耳邊響。
他的傷也絕不可能就此作罷。
之前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以為他凡事都衡量利弊,心里又裝著宋昭昭,對我的離開雖會震怒,卻不可能鬧大。
怎料他會因為丟了我這麼個玩,大張旗鼓找過來鬧事。
可我跟他回去,或者不曾跑出來,我也沒有活路啊。
「沒事的!快吃,過會兒還要來人。」
賀淵的指節在桌上敲了兩下。
盯著我吃完。
破掉的院門真走進來幾道人的影。
我驚詫地看向賀淵。
他抱著手站到了我后:
「我不是神仙,剛剛說的是府會來拿人。」
宋昭昭掀開帷帽:
「呵hellip;hellip;能知道府會來拿人,也算是個半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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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行刺朝廷勛貴,重則死罪,輕則流放。」
「不過,蘇夫人不必張,我是來給你們送生路的。」
「帶你的夫君離開,馬車上有路引和銀子,隨便找個地方去吧。你們都是聰明人,理當知曉如何選。」
我心了。
留在京城一隅,不過是我銀子不多,只遠行又不安全。
眼下有人送上門,是天大的好事。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宋小姐如此好心?莫不是我前腳出了京城,后腳便悄無聲息死在半道上吧?」
笑靨如花:
「蘇夫人想多了。」
「一個小小的通房,卻能讓主子如此上心,滿京城獨你一份,我是不愿世子對你還有念想呢。」
「你走,可以說是你私奔了,但我若取你的命,只會讓他更放不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