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一條匿名信息:「你的枕邊人選擇你,是因為真,還是因為當年沒有更好的選擇?」
我看著沙發上的肖辰明,不知道跟誰聊天聊得一臉緋紅。
我問他:「如果你當初還有其他的選擇,還會跟我結婚嗎?」
肖辰明猶豫了很久,胡搪塞:「你不要整天胡思想,煩不煩?」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里,我突然就想開了。
有些事,當斷則斷吧。
1
我輕笑:「不過問你幾句話,怎麼還急了?」
肖辰明面無表,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起去浴室沖涼,剛進去,又返回來把手機揣上了。
「洗澡還看手機,真有癮!」
他解釋道:「我hellip;hellip;我聽音樂。」
我上下打量他,「什麼時候有這種習慣了?」
他不回我,啪的一聲關上了浴室門。
對方又按捺不住發來消息,「信不信我現在一個電話就能把他出來?」
肖辰明從浴室出來,一邊頭發一邊慌地穿服,「君竹遇到點麻煩,我必須得過去一趟。」
心中各種緒織,涌到邊變一抹苦笑。
一年前,肖辰明說老家有個孩要來我們這邊工作,算起來還是他遠房的一個小表妹,其實也是繞了八百個彎沾上的鄉親,并不是親。
肖辰明把安排進了自己的公司,來那天還帶回家吃了頓飯。
我做了許多菜招待,有些怯怯的,只敢夾自己面前的菜,肖辰明笑著說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我嘆,「你的名字倒不像是個孩,頗有英氣。」
本來不是什麼難聽的話,彭君竹就掉了淚,撂了筷子,「嫂子難道認為孩只能花啊,葉啊的?我覺得我的名字很好,君子如竹,當立在世。」
我慌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肖辰明的眼神里掩飾不住的贊賞,直勾勾地盯著,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嫂子又沒說什麼,你別那麼敏。」
漸漸地,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肖明辰的洗澡時間從 15 分鐘變了 35 分鐘。
微信鈴聲從清脆的系統音變了震,右手大拇指蓄勢待發,時刻準備在指紋解鎖,生怕錯過每一條「重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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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用「今天加班」代替了「晚上想吃你做的手搟面。」
高德地圖新添加了一個常去地點,被命名為「辦事」,打開卻是一個小區的定位。
我自以為熨燙平整的五年婚姻生活,背面早已布滿了褶皺。
我哄睡了兩歲的兒子墨墨,已經晚上九點半了,拿出手機支架在客廳擺好,開始跳。
一個半小時的運結束,我坐在地上大口氣。
一天的時間里,只有這一個多小時是完完全全屬于我自己的,上的酸痛和汗水提醒著我。
你還是個活生生的人,任何人都可以放棄你,唯有你自己不可以。
洗完澡上稱,和早上的重相同,意味著明天早晨起來又會掉秤。
坐在沙發上剪完今天減 vlog 視頻,我躺到兒子邊,疲憊地翻了個。
我沒想到肖辰明還會回來,他滿臉的疲憊坐在床邊向我解釋:「君竹hellip;hellip;」
我冷冷打斷:「去睡吧,別吵醒墨墨。」
肖辰明執拗地盯著我,「今晚我在這屋睡。」
我驚坐起來,厭惡如同粘膩的水蛇攀附在心頭,怎麼都揮之不去。
他嘆了口氣,轉去了次臥,決絕的背影好似暗示著我,看,是你把我親手推開的。
真的是這樣嗎?
2
今年開春的一個凌晨,我開始上吐下瀉,上綿綿的。
大概率是染了病毒。
我著手機給肖辰明打去電話。
鈴聲固執地響了三遍,對方毫無反應。
他的工作要求,不可能靜音手機,于是我接著打第四遍,終于接通了,「老公,我好像發燒了,頭疼得厲害,你能回來一趟嗎?」
肖辰明著氣,像是刻意住間的輕,接著半響沒吭聲。
我忍不住追問,「你在聽嗎?」
我聽到了窸窸窣窣的響,他發出一陣細不可聞的、滿足的喟嘆,隨即被不耐煩的語氣代替,「你自己不會找點藥吃嗎?我還從來沒聽說過這麼大的人了發燒能燒死的,三更半夜的,等我趕到家你都好了!」
大腦好像短暫地失去了意識,惡心反胃的覺又涌上來,我沖到衛生間,抱著馬桶哇哇地吐得昏天暗地。
肖辰明聽到了我這邊的響,可能意識到我的問題比他想象中的嚴重,終于施舍給我一點安,「你喝點熱水,等著早起我給你點份粥,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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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事我先掛了,困得睜不開眼。」
我靠在馬桶上準備緩口氣,突然聽見電話里細碎的談聲,一個孩俏的聲音帶著些醋意問道,「哥,你老婆不會懷孕了吧!這你都不回去看看?」
肖辰明鄙夷道,「我已經兩個多月沒有過了,有沒有孩子我還不清楚。」
孩乎乎地怒嗔,「怪不得你跟狼一樣,差點把人家撕碎!」
孩他哥,撒的聲音里帶著些他們老家特有的拉長語調。
是彭君竹。
3
我的靈魂好像被丟在萬籟俱靜的山谷里,耳邊只有忽掠而過的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