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耳朵像是過了一輛嗡嗡的火車，什麼東西都聽不到了。
在倒地的前一秒，我把電話掛斷了。
早上五點，我被墨墨的哭聲驚醒。
我才發現自己在冰涼的衛生間地板上暈厥了過去，好在我命大，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只是發燒燒得短暫失去了意識。
墨墨吵著要喝，我抱著他去燒水，沖。
他喝過后，開始狂吐，小臉被嗆得通紅，哇哇地哭起來。
我突然意識到，墨墨可能也中招了。
我強撐著神，打了車帶著墨墨往醫院趕。出發前，給肖明辰打了電話，沒接。
一番檢查下來，確定是諾如病毒。
醫生囑咐，盡量食水，如果嘔吐得嚴重補充一些電解質，燒的溫度太高了就吃藥降溫，沒有什麼特殊藥，只能靠免疫力自愈。
回程的出租車上，我刷到了彭君竹的朋友圈。
帶著一只米奇的發箍，面容致，在迪士尼樂園門前笑得張揚，肩膀上搭著的那只手，我一眼認出來是肖明辰的。
配文道：「謝某人把我寵最幸福的公主。」
我低頭看著自己上的漬，肚子上鼓囊囊的快要沖破睡的錮，外面胡套了件大，出門太急了，腳上還踢著一雙塑料拖鞋。
我自嘲地笑了笑，看見和肖明辰的微信對話，頁面還停在我發出去的最后一句：「我和墨墨都發燒了，現在去醫院，你看到消息后，我們在中心醫院匯合。」
回到家后，墨墨大概也難急了，沉沉地睡著了。
我渾像是被打碎重組了一樣疼得厲害，眼睛酸脹，卻一點沒有睡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碼鎖轉，有開門聲。
憤怒的火焰在心里橫沖直撞，提醒著我此刻應該沖上去撒潑打滾，質問他，撕扯他。
接著我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了這是？」
「你好幾天都沒跟我聯系，我就猜到你們肯定是出什麼事了，怎麼生了這麼大病都不吭聲？明辰呢？」
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我慌拭去臉上的淚水，悶聲悶氣地說，「他忙。」
我爸憤恨地念叨，「忙忙忙，忙他個大頭鬼，老婆孩子都這樣還忙！」
然后去收拾了廚房和衛生間的爛攤子，在鍋里熬了點粥，又把墨墨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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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爸媽走后，屋里安靜得可怕。
帶著孩子的時候，連大哭一場都是奢侈，我再也忍不住了，埋在沙發里失聲痛哭。
曾經我和肖辰明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我無大志，擔任的也是可有可無的文職工作。
而他是公司高層花高價挖來的重要崗位，長得一表人才，又能力出眾。
在公司里如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按理來說，我們像一條永不相的平行線，若不是他主追求，恐怕一輩子我們都不會有什麼集。
肖明辰說，在這個橫流的社會里，從我上看到一種與世無爭的淡然，能讓他靜下心來緩一口氣。
加班到深夜，他卸下一疲乏，用幾近懇求的語氣道：「齊盼，我們結婚吧，給我一個家，讓我在外邊大殺四方后能有個歇息的地方，以后我負責賺錢養家，你為我洗手做羹湯。」
那個時候我還笑著調侃：「等著十年以后，你縱深一躍變職場新貴，我是個一油煙味的黃臉婆，你打的好算盤啊！」
他從背后擁著我，把頭放在我頸窩，呼吸撒到我的脖子里，的，「不會的，油煙味我也喜歡，那就是家的味道。」
我和肖明辰的婚事爸媽堅決不同意，他單親家庭長大，從小跟著母親生活，畢業后一直是一個人單打獨斗。
媽媽是嫌棄他家里沒有人幫襯，以后我們的日子會很難過，爸爸看得更長遠，說他的家庭原因會導致他的格偏執，遇到事容易沖。
我當時被蒙蔽了雙眼，哪怕跟父母決裂也要嫁給他，我爸氣急了，甩了我一個掌。
那是長這麼大以來我爸第一次打我，這掌打得到現在我們之間好像還隔著點什麼東西。
結婚第二年的時候，我懷孕了。
缺失的父讓肖明辰格外容，他鉚足了心勁，要把全部心傾注到未出生的孩子上。
我坦誠地告訴他，我不想要這個孩子，婆婆已經改嫁，沒辦法搭把手帶孩子，我們的小家也在起步階段，包括我自己也沒有做好準備迎接一個新的生命。
他一遍又一遍地央求加保證，承諾孩子生下來他會包攬一切，絕對不讓我費半點心。
我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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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當初說的話一語讖。
連十年都沒到，不過第五年的時間，一切好都分崩離析。
上次給肖明辰要生活費時，他半倚著門框，語氣居高臨下，「之前給你的一萬花完了？怎麼這麼快？」
我那個時候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述把每一份錢都花在哪里了，現在恍然意識到，當你向男人手要錢時到屈辱，說明他已經不你了。
只要他還你，不會讓你主手，也不會不在意你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