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離家出走后,和蕭懷晏的婚約落到我頭上。
那時他敗了仗,瘸了,我盡心醫治。
蕭懷晏亦對我有了片刻溫存。
我以為這輩子就是嫁給他,安穩度過余生時,姐姐回來了。
彼時,離親還有一個月。
蕭懷晏怒斥背信棄義,卻在失足落水時,心急如焚跳下去救。
眾目睽睽之下,姐姐了。
被我看見,他只是淡淡解釋道:
「事已至此,我該對負責。」
「是……要納姐姐為妾嗎?」
我低聲問。
卻惹來蕭懷晏的厭惡:
「婚約本就是你占了思畫的,怎可納為妾。」
我不知所措,著手中銀針。
既然不做我夫,那以后的醫治,也用不著我心了。
1
不是我占了婚約,非要嫁給蕭懷晏。
十五歲,被接回家。
同年,姐姐沈思畫就離家出走。
原因無他。
姐姐并非侯門嫡親脈。
年我不慎走失,爹爹怕娘親傷心,從戰死沙場的旁親接過來的孤。
猶如親生爹娘。
我回家后,說什麼也不愿繼續霸占我的位置。
便搬離沈府,甚至放著婚約不管。
自定下的婚約。
蕭家世代襲爵,爹爹不愿放過這門好親事。
我五歲被藥瘋子撿到。
十年學醫,十年藥人。
所以,那夜娘親將我抱在懷里,拍著我的背,輕喚囡囡時,我就答應了。
自然,蕭家也知道換人,但礙于蕭懷晏那年敗了仗,瘸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蕭懷晏的,連宮中太醫都束手無策。
但將來既要為我夫,我愿意一試。
連著半年,我每日出蕭府,夜夜泡在醫書里,以試藥更是常有的事。
總歸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離親還有一個月時,蕭懷晏的能站起來了。
甚至還在獵場上,百步穿楊,下大雁。
執雁為聘。
一時間,引得京城無數貴,對我們的婚事津津樂道。
只是這風聲,竟將姐姐沈思畫吹回來了。
我忽然想起昨日沈思畫回京。
蕭懷晏拿來兩只琉璃盞,說是飲合巹酒用。聽到消息,他形晃,琉璃盞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我追著他往外跑。
沈家瑤池旁,他舉著劍怒斥沈思畫當年背信棄義。
時值天寒。
雪紛紛落在沈思畫肩上,也無法掩蓋眼里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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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半句是我錯了,腳一跌進瑤池。
亦如剛才拿不穩琉璃盞的慌。
蕭懷晏驚慌失措,不顧池水寒涼,扔了劍就跳下去救。
岸邊圍了很多人。
有丫鬟小廝,還有前來參加沈府茶宴的賓客。
我親眼看著蕭懷晏拿外披在上,小心翼翼地護著:
「思畫,我會對你負責。」
「是……納為妾嗎?」
我輕聲問。
只有他們兩人聽見。
沈思畫紅了眼,蕭懷晏朝我斥來:
「婚約本就是是你占著思畫的,怎可納為妾。」
我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還想說什麼,蕭懷晏卻抱著沈思畫轉離開。
路過我時,沈思畫朝著我笑,用型說:
「他,是我的。」
不是要和搶。
我只是想說,蕭懷晏的,還沒徹底康復,如今在冰池里泡了,又抱重,必定會引發舊疾,恐更加嚴重。
思及此,我笑了笑。
可那又有什麼所謂呢,而今與我再無關系。
收好銀針。
「鳴夏,幫我將婚書拿來。」
2
靜默一瞬。
鳴夏垂眸道:
「二小姐,婚書,今日一早夫人便來取走,拿到大小姐房里了。」
哦。
「二小姐......」
「沒事,那去年我收的生辰禮單子可還在?」
婚書拿走,倒也省得我給他們送過去。
我自知回家一年,比不上沈思畫與他們十年相伴更加親厚。
但我本就是沈家脈,這些生辰禮理應是我的。
略算了算,不多。
我讓鳴夏整理出來,全部拿去換銀子,方便些。
「二小姐,這只玉佩也要當嗎?」
瑞鶴銜珠佩,是沈家傳給兒之。
本來娘親早已送給沈思畫,可我生辰那日,非要還給我。
之后又躲在房間里哭。
那晚生辰宴,爹娘都去哄了,我自己一人吃完了長壽面。
玉佩冰涼,蔓延開手心:
「當了吧,應該值不銀子。」
「那這個呢?」
同心木簪。
蕭懷晏送的。
不是生辰禮,是他下大雁那日,連帶著給我的。
簪子巧,上面還刻著我的小字,阿芷。
簪刻滿相思字,韻長隨意留。
「這個不用,不值錢,免得被掌柜的看笑話。」
說罷,我順手將它丟進碳盆里。
還有......
我的目最后落在那件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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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同心。
去年就制好了,是沈思畫的尺寸。
我回來后,忙著給蕭懷晏治,便也沒那麼多時間重新準備嫁,就也沒換。
娘親他們記得拿走婚書,倒把它忘了。
說曹,曹到。
娘親房里的大丫鬟跑來找我。
「二小姐,夫人讓奴婢來取嫁。」
鳴夏看不過去。
「你們怎麼這樣啊,一大早就來拿婚書,現在又來取嫁,有沒有想過我們二小姐啊。」
我拉住:
「沒關系,我自己送去吧。」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們。
3
沈思畫的房間離爹娘住得很近。
離家這些時日,院里的花草都是娘親親自照料。
我立在門外,過窗欞,看著里面和和的四個人。
沈思畫靠在娘親懷里,不顧鬢間珠釵,在心口蹭來蹭去。

